敦煌之行

作为南方人,第一次深入西北腹地很震撼。一路上苍凉景色与干燥空气无一不显示这片土地的千年沧桑。千年莫高窟、千年雅丹、千年胡杨、西出阳关、沙漠月牙,这些极致沧桑,极致风情的景致,在脑海刻下挥之不去的印记。

千年莫高

有人让三毛在兵马俑和莫高窟两者选一。三毛选择了莫高窟,说兵马俑是关于帝王的历史,莫高窟则是千年来人民的智慧。她到过敦煌,并找关系独自进入莫高窟的某个洞窟,参禅顿悟。三毛最珍贵的衣物在其死后按照遗嘱被葬于莫高窟的鸣沙山上,化成一缕英魂,与莫高同在。

莫高窟共有洞窟735个,建于十六国的前秦时期,历经十六国、北朝、隋、唐、五代、西夏、元等历代兴建,一般人最多只能进十二个洞窟。洞窟内不允许拍照,当置身于漆黑洞穴,讲解员用电筒打着一束光指引讲解的地方,看到飞天的飘逸壁画,三世佛的庄严肃穆,没有人不动容。当看到里面绝美壁画,更想念藏经洞里那些被外国盗取的佛经文物,更是痛恨王道士的愚昧。流失海外,不知何时才能归家?

莫高窟的每个讲解员似乎都用着最大的热情守护这里。第一代的莫高窟研究所长常书鸿拖家带口来此处修理洞窟,莫高窟内很多壁画年久失修,研究者一笔一画重绘,如今的研究所长更是大力保护洞窟。印象最深的是有游客拍照,讲解员说,“我们凭着对佛的虔诚与尊重,在此处都是不能拍照的,更何况莫高窟是众人的莫高窟,如果每个游客都拿出手机在这里拍照,莫高窟早就烟消云散了。”莫高窟每天限流6000,需在网上预订门票,方可进入。

从莫高窟内出来,看着鸣沙山的风烟滚滚,莫高窟外的道士塔。或许我们不应该指责王道士,他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保卫莫高窟,只是当时清政府腐朽破败,奔走七年,最终绝望。莫高窟的经卷流传世界,或许是宿命,证明了莫高窟是世界的莫高窟,洞窟内的一笔一画,一经一卷因着生命潮流走向英国、法国、日本,佛光普照整个世界。

离开莫高窟前,参观了莫高窟第一任所长常书鸿的故居,莫高窟下的一座四合院,院子里种了几棵梨树,梨树繁盛、硕果累累,伫立在莫高窟下,守护千年莫高。

鸣沙山—月牙泉

去月牙泉的那天,一行四人六点就起床,准备去月牙泉看日出。无奈那天的早晨是个阴天,风沙很大,我们在售票处等了良久,内心一点点失落,觉得无法看见月牙泉最美景致。风沙渐渐变弱,景区放行。走进去立马被里面的景色茫茫沙漠给打动了,茫茫沙海,驼铃随风而动。双脚踩入沙漠是很神奇,柔软、细腻。沙由石头演变,万年干旱,石变成了沙;沙同时又出现在海边,海水的冲击亦可使石化沙,一旱一水,沙都可形成。

攀上一座小沙山,风大扬沙,惊见山下居然有一片芦苇湿地;奔向那地,风沙吹乱发丝,在这里所有人的头发都被吹得胡乱,在这广阔无垠的沙漠中放声大笑。很多人在芦苇深处拍照,沙漠中的芦苇不同于河边的芦苇,它们坚韧、充满力量,它们将根深深埋入大地,仰望繁星。

走过芦苇地,会发现湖泊,这是沙漠的绿洲——月牙泉,它的形状如同月牙,周围的植物都依靠它得以存活。走过沙漠,你才会知道土地是多么坚韧,沙漠的柔软与干燥将双脚深深地捆绑,再加之狂风,使丝绸之路的行旅冒着生命在行走。我无法想象那些商人们走了一年,两年,甚至七八年,从欧洲、印度那边穿越过来,突然望见这片绿洲会有多么惊喜。月牙泉养育了敦煌儿女,鸣沙山在月牙泉那里形成风口,四周的风无法吹到月牙泉,地下的水往上冒,月牙泉成为沙漠中永远不干涸的湖泊。

我没有见到月牙泉的日出,但见到了狂风中的沙漠,无尽连绵、无尽干涸,置身其中,天地仿佛只有我一人。我愿在月牙泉边旋转起舞,讴歌这神奇的沙漠绿洲,倾倒在这茫茫大漠。
春风不度玉门关


如今的玉门关再无士兵守卫,成为风沙中的一座土墙。
在去玉门关之前,我一直想象玉门关的宏伟,出了这里,就是真正的边塞。真正的见到玉门关,它已经不是千年前的重塞,时间带走了这里的人,风吹化了这座城墙。它成为一个标志,玉门关之后,是真正的财狼遍地、风沙流窜,真正的西出阳关无故人。
我在这里凝视这座土墙良久,从前无数人在这里守卫又死亡,如今无数人在这里拍照又离开。孤独的玉门关依旧孤独,面朝塞外,孤身一人,守卫关内千万河山。

雅丹魔鬼城

抵达魔鬼城依旧傍晚,这里的雅丹地貌神奇万千,由风吹成,又终将随风消逝。乘着观光车观看这些由风吹成的万千形态,地理课本上曾经看到的图片一一真实的再现于眼前,被风吹成的狮身人面像,西洋舰队,白塔。在寒风中下车游览,沿着修好的路行走,不能越过石碑。来敦煌,我才知道他们对景物的珍惜,莫高窟的禁止拍照,限量进人,雅丹地貌的不能跨越石碑,石碑外有黑色的沙粒对雅丹地貌有保护作用,若经人踩踏,复原极难。正是对这些景物的热爱,才有这些完整风景呈现在众人面前。

金塔胡杨林


十月份是观赏西北胡杨林的最佳季节,胡杨生而千年不老,死而千年不倒。起先最想去的是额济纳旗胡杨林,那里有最老的胡杨林,但额济纳旗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辖下的一个旗,从酒泉到那没有火车线路,要坐一下午的汽车才能到,我们选择了酒泉附近的金塔胡杨林。金塔胡杨林柔情如西北的女儿,额济纳旗胡杨林坚韧如西北的汉子。
金塔县周围都是荒漠,从酒泉出发来到胡杨林大概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坐车的时候看着外面的风沙很担心胡杨林会如其它树木一样风尘仆仆,叶落无边,越是失望来到胡杨林就越惊喜。去年在九寨沟的时候是六月份,未曾见到黄叶漫山的风情,此时来到金塔弥补了遗憾,十月前期,胡杨虽未完全黄叶,但一半绿一半黄叶别有风情。
这里的每棵胡杨树都以自己的姿态生在在大地上,各有风情,胡杨璀璨,在夕阳下闪闪发光。胡杨千年不倒的原因在于干旱缺水,需把根深深扎入大地深处,它们如此生存,成为西北人民的象征。十月份的胡杨树金黄璀璨、落叶纷飞,成为塞上最美的生命风情。

黄河—兰州


从酒泉坐了一晚上的火车,抵达了兰州。大早上的就赶到大众巷吃全国都有的兰州拉面的发源地——马子禄兰州牛肉拉面。排了长长的队伍,端到牛肉面后内心是激动的。牛肉很柔软,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牛肉面,如今很后悔没有打包一些牛肉回来。
当见过长江之后,才知道黄河的水有多浑浊。兰州是黄河经过的第一个省会城市,黄河养育了兰州人民,踩在中山桥上,能感觉到黄河的波涛汹涌。坐快艇在黄河上漂泊,则能感觉到黄河的凉气逼人,它经过高原与寒冷,狂风与沙漠,流淌到了这里。
晚上在兰州的夜市闲逛,没想到百合花竟是兰州的特产,如此芳香清丽的百合竟然长在如此干燥的兰州。深夜时,我们坐上火车,离开了这座城,结束了这场西北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