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总能逼着我强大

安然

晚上八点钟,房间里的灯突然间坏了,黑暗在顷刻间便笼罩了整个屋子。

打着手电,看到大大的灯罩安静地在房顶悬挂,我在想要怎么才能卸下来它。

同住的室友是个女孩,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玩游戏。

我告诉她:好倒霉,我房间里的灯坏了。

她听没听见我不知道,并没有回我只言片语。

其实我本想让她帮我掌灯,我来卸下灯罩,只是这件事与她无关,她不予理睬我也表示理解。

只是因为她的没有回复,我却觉得她似有冷漠,便觉得有些小难过。

我怕我自己不行,还是喊她过来房间帮我掌灯。

这次她听到了,说等一下。

我知道她在玩游戏,心想还是不要打搅人家啦,不就换个灯吗,我自己来。

个子不够高,搬来一个小茶几放在床上,抽屉里各种各样的小玩意洒落一地。

看着一地琐碎,我突然就难过了起来,黑暗中慌乱地捡拾,好心酸啊。

灯罩很大,手动左右拧了几下,似乎卸不下来。

这要怎么办呢,给房东打电话,没人接。

向朋友微信求助,似乎不顶用。

对了,给爸爸打电话,准靠谱。

电话接通,爸爸应该在客厅里看电视,我略带哽噎又强装镇定地告诉他缘由,跟着他的指示成功卸下了灯罩。

幸好,是个灯泡,我自己可以解决。

虽然从未换过灯泡,但是在家里看我爸爸、我姥爷都换过,拧下坏的,换上好的,很简单。

窗外已全黑,我需要到附近商业街去买新灯泡,而且要赶在人家闭店之前。

钱包里现金所剩无几,找同住的女孩借了钱,微信转给了她。

这次她倒没有让我等一下,热心的借给了我钱,先前的冷漠冰释前嫌。

匆匆出了小区门,走在马路边,夏日街边,车辆喧嚣,人声冗杂,这是正常的夜色。

心情莫名的低落,我的脚步也放慢了,似乎不再着急眼前的琐事,一个人慢悠悠走着。

陌生的城市里,一个人生活,我一直觉得简单而惬意,偶尔心中彷徨,是因为爱情。

今年以前,2011年之后,我似乎戒掉了爱哭的毛病,朋友眼中,恋人心里,都是个坚强的女人。

2016年,许多情分不再,亲人离去,朋友决裂,恋人成为路人。

我在家收拾心情,三月份重回西安,找工作、搬家,总算安顿了下来,只是变成了一个人。

以前没有那么矫情,因为再怎么孤单都不走心,我还相信至真的情份可以隔着三千公里的天空,共享晚安与快乐。

可我毕竟太傻太天真,忽略了遥远距离背后、时空断层中的那股尴尬的陌生。

情淡了,心远了,往昔的情谊只配留在回忆里,发霉变馊味风尘。

我的哭点似乎又回到了过去,一点小事就心酸、难过、哭泣、无可抑制。

爸爸再次打来电话,问解决了没有,妈妈很担心我,要我小心,实在不行花钱找人帮忙。

深呼气,大声告诉她:小事情,女儿可以轻松搞定,勿担忧。

迅速挂断电话,我还是没能忍住,不哭的心声毫无用处。

眼泪流出来虽然解决不了实质性的问题,但毕竟好受些。

虽然,还是我太脆弱、太矫情,但是这个臭毛病却真的不好改。

我也从来不觉得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哭就丢人了,想哭就哭,想笑便笑,生活本该如此真实。

既然选择了离开家乡,就必须要有独自面对生活琐碎的勇气与坚强。

我已经很勇敢,只是不太坚强,父母的眼中我已经做得很好。

微信里热心的同事耐心地告诉我换灯泡的注意事项,我很感激,谢谢他们。

灯具店里,略有河南口音的中年老板很热情,给我推荐了畅销的灯泡,谢谢他。

故意绕远路走回去,静一静,走一走,先前的低落慢慢消失,

街灯闪烁,夜晚也不至于太过黑暗。

回到住处,顺利换了新灯,只是灯罩卸下来却装不上去了,尝试几次,还是放弃了,丢到了阳台上。

冰箱里拿出牛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大口大口地喝进胃里。

我想家了,想爸妈,想远在天国的姥姥姥爷,想回到我狂喝牛奶茁壮成长的童年故乡里。

只是我一个人如此嚒,我想不会吧。

人什么时候才是长大,谁能说得清呢,说不清。

生活从来不打草稿,丢给我们不愿接受的现实,总是逼迫着我们每一个人变得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