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令十字街84号 后记

Lunaaaaaah

这是我熟悉、喜欢、也经常心怀感激的疯子,在书籍和阅读的世界中,他们人数不多但代代有人,是这些人的持续存在,且持续进行他们一己“哈萨克人式的小小游击战”,才让强大到几近无坚不摧的市场法则,始终无法放心地遂行其专制统治。


总是在最边缘最异质的人身上,才得到自身最清晰的印记。


人口研究报告可以印出各种统计数值,计算城市人口,借以描绘一个城市。但对城里的每个人而言,一个城市不过是几条巷道、几间房子和几个人的组合,没有了这些,一个城市如同陨落,只剩下悲凉的记忆去。


人类发明了文字,懂得写成并印刷成书籍,我们便不再徒然无策地只受时间的摆弄宰制,我们便可以局部的,甚富有意义地击败时间。


书籍,确实是人类所成功拥有最好的记忆存留形式,记忆从此可置放于我们的身体之外,不随我们的肉身朽坏。


这可能是人类亘古的记忆存留,是某种想抽我,像每一代小孩都有寻找洞窟打造窟置身洞窟的冲动,有某种安适安全之感。而读书,从阅读,思索到着迷,最跟底处,本来就是宛如置身一己洞窟的孤独活动。


你深知万物持续流变,真爱的东西尤其不可能一直存留,如朝霞,如春花,如爱情。


我一直相信:把手写的信件装入信封,填了地址,贴上邮票,旷日费时投递的书信具有无可磨灭的魔力—对寄件人、收信者双方皆然。其中的奥义便在于距离,或者说是等待。等待对方的信件寄达,也等待自己的信件送达对方手中。这往来之间因延迟所造成的时间差,大抵只有天然酵母的发菌时间之微妙差可比拟。


我喜欢因不能立即传达而必须沉静耐心,句句寻思,字字落笔的过程;亦珍惜读着对方的前一封信饿,想着几日后对方读信时的景状和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