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鬼一只

梁景Eve

执着于跟魑魅魍魉斗争

忘了自己也是野鬼一只


老人们看过太多努力奋斗的面孔,也听过太多人碌碌无为的前半生的故事。

所以老人们闭口不谈家事外的闲话,静坐在火红余晖中抽一口旱烟,眯起眼睛朝前方吐一口口水。

仿佛唾弃脑海中某个别人不知的名字。

我从梦中惊醒,以为自己仍在童年时代欢歌笑语。

只知道楼下老人们的小凳,多年前就在那处静候着主人的光临。

他们谈话时不再音浪高亢,小凳陆续少了。

我也见到时间在奔跑的背影。

好奇他们在岁月中如何乘风破浪,如何不理会别人尖锐恶心的闲言碎语,才有了今日的悠闲。

大概答案都在他们脸上的皱褶里。

我万分苦恼,年纪尚轻却活得犹如身负百斤。读诗书经文也化解不了心口那团浊气,生在苦海,便信了自己永无登陆之时。

眼前有些人俗不可耐,我在安慰和愤怒中解救自己,却忘了我们都有这么一天,走着走着便被当头一棒,敲得眼冒金星,要好久好久才能看清脚下的路。

老人们偶尔说,无碍,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意思是把生死的行程提早放到眼前,就不太想留下太多不愉快了吗?

如果这城是行尸走肉之地,大家都是魑魅魍魉,又要多久才能看清自己早已是野鬼一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