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疾病

相生

“有人要害我。”她说出这句话时,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
“我过马路的时候有一辆汽车居然蹭着我开走了。”她挽起裤腿给我看,那里有一处被蹭破的皮。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找人来撞死我的。”她警惕地环顾了四周,快速的说出这串话。
“上个星期我回家的时候,有一个花盆落在我前面。”她不安的起身,旋即坐下。
“是她,一定是她,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冷静一下,殷女士。”我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那是什么。”她忽然指着我桌子上的盆栽。“为什么我上次来的时候它还不在。”
“盆栽而已,之前那个死掉了。”我将盆栽收到了桌子底下。
“收掉做什么。”她盯着我的眼睛,像鹰一样。
“您不是担心……”
“我担心什么,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只能顺从地把盆栽放回原处。
她又陷入了紧张的情绪。
“昨天保姆很不对劲,她居然背着我偷偷买了青霉素,她一定是想让我过敏然后死掉。”
“据我所知,您家保姆这几天感冒了。”
“那又怎么样,有谁知道她是不是和保姆勾结,让保姆来杀了我。”
“您大可不必担心,您家的保姆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在公安部门可以查到详细资料的人。”
“那个女人也是可以在公安部门查到详细资料的人。”
“对,在户口本上她是您妹妹。”
“妹妹,”她的声音尖锐了起来,“有这样的妹妹吗,费尽心思抢我的丈夫,还妄想谋杀我。”
“在法律上,已经确定她失踪了。”我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距离两个小时还有十分钟,我马上就可以解放了。
“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就叫失踪?她隐匿一段时间再出来怎么办?世界这么大,有谁知道!”
她挥舞的手臂打翻了桌上的纸杯,水在桌子上蔓延开来,洇湿了档案。
“医生,时间到了。”及时出现的护士阻止了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好的。”我胡乱的抽出几张纸巾。
“殷女士,我会与您的丈夫联系的。”她从包里拿出墨镜,转身的同时不忘强调:“她一定是回来了”
我的笑容在大门关上的瞬间垮掉,换下汗湿的衬衫后,我按响了下一个患者的铃。
对于一个患有重度被迫害妄想症的有钱患者来说,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倾听,而又不会说出去的对象。多来一次,我的账户上就会多一笔不菲的收入,相对与这些,熬几个小时又算的什么呢。
她走下楼梯,嘴巴仍在蠕动着,她飞快地钻进车里,带着她的两车保镖,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在保镖的护送下进了房间,她关上门,拉开窗帘,开了灯。
她坐在梳妆台前,将脸皮一点一点撕下,露出的,是一张惨白的,更加年轻的脸。
她仔细的敷了水,将脸皮润湿,仔细的贴上。
“姐姐,演戏这回事,还是你教我的呢。”她化了一个浓妆,换上了晚礼服。“能够站在他的身边,谁的脸,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