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金华二中的青春记忆

北方的南来风

那时候,我最爱听的是黄磊的歌,于是,我一直喜欢他到现在,和青春有关的记忆总是那么美好,不经意间想起都会让人觉得无比的温暖。

我忘记了那时候校长的名字,一个慈祥的老头,很瘦,有一只眼睛有些问题,为人很和蔼,在我高二的时候就退休了,我能进二中也是因为他。那是我中考没考好,差县里最好的中学录取线2分,本来二中的录取线都是和当地的分数线平齐的,但是正好前两年我们村有两个人就读二中后来一个上了北大, 也是因为这原因,校长法外开恩收留了我。希望老校长一切都好!


记忆就像上了闸的水库,平时风平浪静,闸口一开,往昔的点点滴滴就都涌了出来,铺天盖地,千言万语的却不知从何说起,无从梳理。

开学第一天,站在学校主教学一楼平台上,脚下堆着铺盖卷,茫然四顾,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人来人往中这个乡下小子肯定显得特别的格格不入。我一直都是一个乡下人,城市没法给我一种归属感,这种陌生的环境让我觉得恐慌,尽管现在已久居城市。我很确定那时我根本没敢想这些,金华是我所能想象的最大的城市,而且尽管已经身在金华,在心理上它离我依然很遥远。我不知道这种陌生感从何时消失,或者从未消失,大学毕业后再回到金华供职,那种惶恐的感觉已然没有,但是这座城市仍然感觉那么陌生,或许是因为高中期间我也压根没进几次城。既然如此,就先聊聊第一次进城的经历吧。

也许那是第一次吧,但已经记不确切了。


二中是金华的足球传统学校,连续十几年拿了金华中学联赛的冠军。这一年,决赛在市中心举行,对手好像是四中,学校组队去给校队助威。结果并没有什么意外,我们大胜而归,最后连守门员都上场踢后卫去了,才被对手踢进了挽回掩面的一球。我记得高一那时候,后来的班主任、那时的体育老师胡矩波是校队的正选门将,但第二年就规定老师不能参赛,所以按时间推算这一次进城至少是在高二。这一次,因为来去匆忙对市区并没有什么印象。只依稀记得比赛的场地仿佛是在现在人民广场的位置,但是多年后我再造访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所以我很怀疑我是记错了。不过也许我并没记错,这些年人事变幻太快,很多事情和人都变了,二中也搬离了原来的位置。唯一有确切印象的是,那一次我们班是浙师大来的一位实习女教师带队,随身携带一个很时髦的透明塑胶跨包,待回程的时候才发现包被小偷划破了,里面的钱物全被盗了。返程,我们在骆家塘下的车,骆家塘是浙师大的外围商业区,离学校还有一些距离,步行回校的时候记得还在沿途的小铺买了个永康麦饼吃。味蕾的记忆也许真的比脑袋的记忆会更加深刻一些呢!
既然说到了二中的足球传统,也顺便说说我和二中、和足球相关的往事。


我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接触足球,但是真正开始了解足球、爱上足球还是在二中。也很感谢二中,足球是我一直保留至今的爱好,也是串联我的现在和过往的很好的媒介。

不知道现在的二中是不是还一样,反正当时的二中校园里足球氛围极浓,男生如果不踢足球根本就无法融入到这个大环境。高一的时候,每个年级还有足球联赛,但是比赛没踢几场,就因为有同学踢球受伤进医院,而被学校叫停了比赛。第一场比赛我还意外的在对方门前捡漏得了一分,所以对于比赛被叫停我感到特别失望。但是即便如此,大家踢球的热情没有丝毫的减弱,只要得空风雨无阻,哪怕课间十分钟我们都会搓个纸团当球踢 。平时下课的时间,球场肯定是被塞满的,需要分拨轮流上场,甚至连边边角角都被3对3、4对4的小队占领,场内场外球来球往很是热闹。
其实我踢球就像其他很多方面一样,水平平庸,不出挑也不掉队, 但是胜在有参与热情。那时候,家里没什么条件,周末放假不敢去市区,怕花钱,所以一般就在骆家塘逛逛,很多花钱的地方还都不敢进,得了空顶多买本《青年文摘》然后去小卖部买一二两瓜子在寝室里边看边吃,这就算难得的放松和享受了。所以,主要的课余活动就是踢球 。但是大周末或者节假日的时候,有时想踢球也很难如愿,市区的同学放假都会选择回家,而留校的同学很多也自找节目玩去了,也就没什么人踢球了,这种时候校园里就特别的冷清 。


文科班基本都是阴盛阳衰,高二文理分班后我所在的四班也是如此,男女比例大致是1:3,班级里喜欢踢球看球的人一下就少了很多。但是还是有铁杆的,每周都去买《体坛周报》,我基本上没买过,主要是蹭着看。高中毕业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坚持看《体坛周报》,但是随着各种电子产品越来越普及,渐渐的我也不怎么看报了,要看报也就是上飞机需要关闭电子设备的一点时间。上月从上海回京,发现航班上居然有《体坛周报》,一下子勾起了我对那段时光的回忆,免费蹭看那么久《体坛周报》的蝈蝈同学,至今还欠一声谢谢! 我记得我也买过一本体育杂志,中间还赠送了西班牙皇家马德里俱乐部的全家福海报,海报的背面是当时皇马的旗手、号称“左脚能拉小提琴”的达沃.苏克,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初中时我买的人生第一套足球服原来是皇马的队服,于是很自然的我就成了皇马的球迷。所以,夸张点说,我成为皇马的拥趸完全是上天安排的!

也就是在高中期间,我经历了人生的第一届世界杯,期末考试前我们还守着电视一起观看了西班牙2:3负于尼日利亚的比赛,最后连小组都没出线。决赛到来的时候,已经是暑假了,我平生第一次凌晨爬起来看球,目睹巴西的离奇失常也成就了法国队和齐祖的加冕!看出来我是哪年的校友了吧?打那时开始,四年一次的轮回也成了我生活中一个周期性的期待!
我用毕业后一位朋友写给我的一封信里的话来结束关于高中足球的回忆:我带着球想把球传出去,一抬头发现身边已经不再是你们熟悉的身影。我怆然若失!

好学生通常和老师亲近,而我是属于那种最好离老师有多远就躲多远的学生,所以基本上也算不得好学生,当然离坏学生的标准也还有不小的差距,正如我前面所说,我就是一个不上不下、不左不右、不高不低、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学生。


当然,有时候我也自持很高。那时的语文老师叫张卫,高考前几个月,有一回张老师召集了十几个同学去训话,基本上是属于班级里学习成绩不错的学生,我也在列,老师个个点评鼓励。我不记得她对我说的原话了,大致意思是让我努力争取考上大专。这让我很沮丧。另一个依稀的场景是还有一次我的作文被她当范文在班级里朗读,这也是我高中阶段难得露脸的时候。


数学老师是杨宝华老师 。数学课是我觉得最煎熬的科目,因为我从来不擅长数学,当然和这样的学生一起上课对老师来说估计也是种煎熬。尽管如此,我始终觉得数学本可以学得更好一些得,高三开始的时候我已经有些近视了,坐在最后一排看黑板上的公式和解题过程都是朦朦胧胧,日子久了渐渐的就有些跟不上了,成绩也就可想而知了。一方面,配眼镜的几百块钱对那是的我来说确实是个大数目,另一方面,自己也不太喜欢戴眼睛,于是一直到高中毕业我都没有配眼镜,这也侧面证明了我数学学得确实不好,孰轻孰重都没有算明白。杨老师做过一件我认为很酷的事情。那一学期数学考试难度很大,全部几乎就没人考及格,为了让大家回家过年好交代同时也是为了激励大家,杨老师让大家一个个去找他改分数,想改多少分都行,条件是下次考试必须要考到这个分数,我没敢多改,只要了70分。


蒋敏红老师带过我们的英语课,对她我是觉得有愧的。其实我能露脸的功课不多,英语是其中的一门,高一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还考了全年级第一,但是后来因为对蒋老师有些错误的看法,上课基本不听课光自己看书,成绩就成功的软着陆到了七十多分,并且一直很稳定。其实蒋老师是个不错的老师,带我们的时候刚刚大学毕业,教学兢兢业业很负责任。那阵,她和另外一位年青的女老师发生了一些冲突,后来那位老师因此离开了二中,也许是因为这个,大家对蒋老师有了一些误解,后来还闹得要换老师。现在想来,深觉愧疚。


文科综合的老师们各有特点。教历史的是胡舍荣老师,我记得胡老师嘴有点兔唇(老师,见谅),上他的课比较轻松也很有意思,课堂气氛很热烈。申屠老师是政治老师,很平易近人,和同学们的关系很好,记得高考后返校,宿舍已经不开放了,我们几个同学就住在申屠老师的家里,关键是家里还没人,这份信任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得到。


胡矩波,我们私底下都管他叫胡萝卜,胡老师据说是运动员退役,一直是我们的体育老师,高二文理分科后就成了我们的班主任。体育老师当班主任,无论在哪个高中学校都是极少的,带高考班就更加凤毛麟角了。一些学生家长对此很有意见,但是全班同学都很喜欢和支持他,学校也给予了力挺。也正是因为体育老师当班主任的缘故,班级的气氛一直都比较活跃,学校每年的元旦晚会,班里编排的节目都拿第一。有一年的某个假期,胡老师特意把我们几个留校的同学叫家里去吃饭,人多坐不开于是大家都席地而坐。师母的手艺很不错,笋干老鸭煲的味道至今记忆犹新,但是最让人难忘的是胡老师对待学生的那份真挚的感情!


寥寥数语,难以话尽对各位老师的感激之情!希望各位老师一切安好!重翻15年很多去学校参加60年校庆的同学发的照片,很有种时光穿梭的感觉,很多老师在我们入校的时候大致也就是我现在的年龄,转眼间已经是华发早生。仿佛一个离家十多载的游子,我们越走越远,再回首,这么多师长还一直在家里守候,这种感觉让我特别的温暖。

同学,让我怎么下笔开始对你们的怀念呢?


高中毕业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无法真正融入到任何一个集体当中,因为我固执的觉得没有一个集体能够胜过我们的高三四班。哪怕到今天,这份回忆都美好的让我不敢轻易去触摸 。


不知道再次重逢会在何时?重逢后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好?老同学,你好吗?或者是,结婚了吗?孩子多大了?或者再次相见还在更远的将来,我们都已经迟暮的年纪,都成了爸爸的爸爸,妈妈的妈妈。又或者,很多人我们将不会再见……


初见时我们还年轻,懵懂,羞涩,阳光,唱着《光阴的故事》,走在那些闪亮的日子里。 而二中已经是一个有着光荣历史的学校,我经历的二中可能不是她最好的时光,但很显然那是我的最好时光。


开始时我们住在一个能容纳三十人的大宿舍,这是一排类似工棚的简易房,门前是一个池塘,围绕着池塘是一排已经长成的大树。这个宿舍在我们毕业的时候已经废弃了,毕业后的有一晚我甚至还一冲动砸碎了玻璃窗上残存的玻璃—年轻人的困扰和血性。池塘的对面当时正在动土木,等建筑落成的时候,我们便搬离了这个大宿舍,那幢大楼没有归我们,而是归了姑娘们,我们则去了她们曾落脚的旧宿舍楼。姑娘们是应该得到更好的待遇的,而我对于能够搬到小宿舍已经相当满意了。


我们的宿舍共有7个人。说起来,二中的学生组成还是颇有特点的,除了金华本地人,还有金华市辖的区县人,这不奇怪,因为金华毕竟是地区的首府;除此之外,二中那时已经在全省范围内招生,所以还有一些外地市的学生,这其中有很多的温州同学,譬如我们宿舍,总共才七个人,就有三个温州人,这也许和温州人走南闯北的特性不无关系吧。温州的同学多是来自改革开放前沿先富起来的第二代,姑娘小伙们大多打扮时髦,身着当时在我看来很大牌的佐丹奴等品牌服装,试想放在现在那就是LV、PRADA甚至HERMES了。以致于当时我认为所谓花花世界、时代前沿也就是温州这样的了,等多年后到了温州,发现温州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温州,它和其他我走过的沿海城市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温州的这些同学们身上还有另外一点也让我影响深刻:凝聚力极强,像极了温州商人们的守望相助。


宿舍是一个独特的小集体,来自省内各地不同生活习惯的几个人被人为的分配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一起度过了比跟家人在一起更长的时间。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我们几年如一日的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这就是室友,然后慢慢的,就成了朋友,好朋友。我们常卧床夜谈,总得劳烦巡房的老师敲门警告才匆匆无奈收场;每次放假回来的时候,总能尝到温州的同学都会带回些鱿鱼丝、虾干、鱼片之类的干海味,去年终于有机会到温州吃足了一个星期海鲜,回味无穷;有一阵宿舍的角落里总有细微的沙沙声,开始以为有老鼠,后来大家发现原来是有人吃东西,为了防止招蟑螂我们做好事不留名悄悄地帮他解决了。


宿舍楼正对着教学楼,这让我有极大的心理压力,只要对面亮着灯,在宿舍里呆着难免有种负罪感。但我常在晚自习后跑回宿舍看着教学楼里的灯一个教室一个教室的熄灭,这是一个农民完成了一天的劳作后看着太阳西下时才有的踏实感。 也有一些学习不怎么上心的兄弟,晚自习的时候偷偷留在寝室里欣赏对面的灯火通明,有时候晚上还翻墙去师大的计算机楼打游戏,这都是我想干而没有干的事情,我想如果当时我也参与一下,大学里的计算机等级考试也不至于挂科了!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我常被这样的歌打动。
但那时候,我最爱听的是黄磊的歌,于是,我一直喜欢他到现在,和青春有关的记忆总是那么美好,不经意间想起都会让人觉得无比的温暖。我在婺江边看过金华最早的早晨,也见过金华最晚的夜晚,那是我高中生涯最后一次到市区,婺江畔的夜晚繁星点点,年轻的夜晚真美,我一直都很怀念!


这个我呆了三年却依然陌生的城市我曾又回来,也许是为了弥补当年没怎么进城的遗憾 。在市政府干两年公务员后我辞职来了北京,这是我觉得我干过的最酷的事情,人生一百次不越雷池一步,也要潇洒走一回。
后来我一直在北京,难得回去金华,二中于我还是迁址前旧校址的样子,同学于我还是年轻时的样子,而我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却想不起年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