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能理解了一件事,并非因为体谅

最近两天我的微信公众号涨粉了, 不多,7个人。这点或许别人还不会拿来说事。我偷偷地愉悦了很久,之所以是偷偷地,因为珍贵的事情都该偷偷地,类似中了彩票,谁都不会大肆地言说。

所以没发朋友圈也没发微博,只在这为数不多的人群里提及,一切觉得很不可思议,原来这世界还会有人想关注你,想看看你,想往你单薄的青春浇注光芒,然后你的世界不再狼藉昏暗,你能顺延这些吉光片羽认识不同的人,接触不同的情绪,了解不一样的氛围,最后审视自己……

所谓的审视自己,不是为了进步,文学这行业没太多进步而言。翻开四五年前自己写的文章,细心阅读,用到的成语还是那些成语,词组依旧。纵观下来只剩情绪、心态各所不同。于是呈现的质感也随之不同,反正读着曾写下的语句,没有断裂也没厌倦,大不了发自内心一句,“当初写得真淳朴。”

描叙自己喜欢一个人,用词羞涩工整,不会展现出很想拥有对方的欲望,也没直白、幽默、敏感的字词,总泛起怅然、自卑,譬如某篇某段——

“你走在前方,冰冷的背影遮挡了灯光,我的脸迅捷黑了一把,私下咬了咬嘴唇,晦气地迟疑了脚步,这种斗气的僵局抽掉了周围的空气。”

“然而我还是低下头,按起手机的按钮,漫无目的地伪装心不在焉。每隔半晌都会抬头偷看你一眼,你仍是踽踽独行,一点都不顾及在你后方的我……”

一直以来喜欢一个人,总会有说不清楚的蔫蔫糟糟,所以曾经才如此喜欢看关于爱情的文章。我总想要一个答案,准确的答案,看多了才发现我们都把那些别人给予的答复当成了答案……继续迷途,继续茫然,可爱情本身,唯独如此才能被人描绘、歌颂或者痛恨……

半个月前的一个夜里,独自回家,广州的农村一点都不热闹,没有广场,没有人流,昏暗的街灯照不清人脸,那回不远处有一男一女迎面而来。

我不经意听到女说:“当初我就是喜欢你,无奈当时害怕,所以不敢跟你表白。”

她说这话时,口吻平静,像叙说一段平淡无奇的新闻,然而男的也没有表现得特别难为情,轻轻地“嗯”了一声。场景宁静,没情绪起皱——目测两人都快接近五十。

人是否活得足够久才会有勇气审视自己,不管是爱情还是命途,现阶段我的审视大不了只算是简单地回眸,把现在跟过去重叠,把过去的片段覆盖如今的伤疤。

公众号里写的都是新的动态,但文末的歌曲往往都是老歌,很少会有新歌,我不会跟别人争什么,也争不了什么。

每次面试,面试官都问,“郭栩鹏,你觉得自己的文章能打多少分?”

“永远止步在六十分,不多不少。”

他们对我的话总是很难理解。

人要做到“不多不少”其实是很难的,你得要像植物,屏蔽外界的纷扰才能做到花朵就是花朵,小草就是小草,树木就是树木,才不会出现小草向小鸟索取经验,也不羡慕小鸟的自由。

因为你就是你。

这道理谁都懂,但又有谁会为自己鼓掌会为自己喝彩,同时谁也不会特别谦卑、特别客气,谁都想换个身份活着,拍照都不会原图没改地发,即便原图没改,或多或少都会化点妆、找个合适的角度、整个容,没有人想保持绝对的真实,包括我。我是分不清哪个“我”才是真实,写作的我,平日工作的我,还是跑步时候不带情感的我……

我也不愿意接纳一直在别人眼里的自己,接纳这份糟糕……其次是害怕,害怕自豪容易变成自负,一旦有了自负,就想去竞争,想竞争必定会有胜负心。要透彻领悟“不多不少”,或许如今给各位言说,确实差强人意,人没到老态龙钟、生死离别是不会放下执念与纷扰,我们都在洪流里中各自挣脱,各自救赎,因为这样才不显得懦弱,才表明我们想向往更好,但“更好”的前提,你得适应煎熬。

问任何一个人,“你能吃苦么?”

我相信所有人都会说自己能够吃苦。

每个人说这话时都潜意识把一件事的结局想得美好,想成一条直线,做的时候才慢慢发现四处打结,甚至偏离了曾经的预设,于是很多人又放弃了,最后还批评这事的不合理性。一如进入每间公司的时候,跟离开的时候。

落差巨大。

因为讨厌总比喜欢要快,很容易讨厌突然碰撞你的人,但很难喜欢一个跟你素未谋面的人。负面的情绪,总是凶狠、果断、深刻……

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们讨厌我,我想我不会想办法取悦你们、刺激你们产生新的欲望,我会静静的或许什么都不干,因为我能理解。

一个人能理解了一件事,并非因为体谅了、释然了,更多则是因为无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