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鸟

阿葵
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能像天堂鸟一样飞翔。
纪念曾经的自己,大一时的自己。

“年轻时应该去远方漂泊,漂泊,会让他见识到他没有见到过的东西,让他的人生半径像水一样蔓延得更宽更远。”肖复兴在他的散文中对儿子穿越美国的旅程这样评价。


俞可看后说:“漂泊到不至于,但旅行却是必要的。”

我不知道是否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不安分的心,渴望到远方去释放心中的渴望和向往。但无疑俞可是有的。选好要去的地方,背起简单的行李,便随着那颗不安分的心奔至远方。假期归来,手中是一摞照片,脸上带着或激动或失望的表情,再次回到我们身边。旅行于她就像是生活的放松,她很享受放松的过程。
显然,我是羡慕她的。我亦是渴望走到远方的,希望能走出我身边的这半亩天地。

然而,俞可并不常谈起她在旅行中的事情,但倘若我问起,她仍是乐意告诉我的。她走过的地方,遇到的故事,心中的欣喜或失望……听她说着这一切的一切,更是令我越发难耐现在的生活。

我也希望能去旅行,却几乎从未实现过。那些山峦、河流、风土人情在我看来是那样的虚幻而遥远。在网上翻找着图片,我会想,如果真是这样苍白的走过一生,那么是不是算白来人间走了一遭呢?俞可给的答案是肯定的,这从她的行动上,我就看出来了。

但是,俞可也并不是自由的,她的旅行只安排在假期。毕竟仍是上学,还不能到说走就走的地步。不过就算她想说走就走,想必她的父母也不能同意。于是,非假期的时光她便像是被绑住腿的鸟儿,再次被拉回了笼中。

“我不想这样一直呆在这里,不想这样下去……”那天,我们谈起了心中向往的生活,说到了旅行。看着宿舍窗外灰暗的天和老旧的楼,她这样对我说。我确信我看到了她心底的挣扎和渴望,那对自由的执念原来早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和俞可在一起久了,我心底深处的不安分也一点点的燃起了火苗。


一次难得的小长假,真得很想外出走走,无论去哪儿,但一定要远一些。在电话中对母亲说起此事,却被她委婉的拒绝了。当然,这在意料之中。

“其实你去,我并不反对,但是……这样多不安全呐……你放假的时间不长,哪里能玩的尽兴呢?……大学还是要以学习为重的,不如……”她在电话中这样说道。我真的很讨厌“但是”这个词,有了它,人们就不再愿意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而是喜欢转折一下,让自己的反对似乎听上去更容易接受。但我真的不想接受。我心中刚燃起的火焰在瞬间被浇熄了,而且熄的很彻底。

好吧,我不得不说我是个听话的孩子。最终,我真的没有出去。我带着被浇熄的又湿又重的心,依然只是坐在窗前注视着阴暗的天和老旧的楼。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懦弱,根本配不起外面的那片“天空”。


学校附近的花店新进的天堂鸟,孤独而绝望的开着。

台湾作家简嫃笔下写到关于天堂鸟的传说,被造物主惩罚而不能飞的鸟,禁锢于花族之中。生生世世,天堂鸟想飞;生生世世,天堂鸟不能飞。想到世人都称赞着她的美丽,却有谁听到她口中的歌声?那是她为自己永不能回天堂而唱的哀歌,孤独而绝望。

从花店出来,我把这个传说告诉俞可。她笑着说我们和她们很像,去不到我们想去的地方。

我们……还能不能回去呢?
……会的……可能很久以后吧……

听罢,我看着怀中的天堂鸟,一个个展翅欲飞的模样,轻声说道:“那,我们一起等吧!”

俞可不知在想什么,似乎是没有听到。最终,这句话也不知道被谁给听去了。


不久后的一晚,我梦到天堂鸟全部离开枝头,展开翅膀,飞向天堂。我的那些天堂鸟在我身边绕了一圈便也离开了。他们嘴里哼唱着先辈留下的来自天堂的歌谣,那歌谣里竟没有丝毫忧伤。

早上,我发现买来的天堂鸟全部枯萎了,不由得叹了口气。但回想起前夜的梦境,想起那些冲破禁锢的鸟儿,心里一喜,枯萎掉的只是外在而已,那些向往的灵魂已经自由了。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也许我可以等到“回归”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