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中

文/一土

小红夜里睡不着,给我打电话,一直到了今天的凌晨两点。我实在困得厉害,已经不记得最后是谁挂掉了电话。醒来后,我翻看了通话记录,通话时长显示为三小时二十八分钟。这是我最长的通话记录,就在迷迷糊糊中创造的。

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与人通话了,也不知道会有人还记得我的电话号码。也许小红,是真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讲。起先,我讲过小红的故事,大概很少有人会想起她。我总试图保护她,不透露太多细节。因为她有时也会看我写的文章,我担心她会渐渐将对我的信任降到最低。

她时常对我抱怨,在北京的工作实在难以适应。我劝她还是回来,至少有这么多朋友可以帮她。她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目前还在实习期。老板承诺三个月转正,可现在已经五个月了,老板丝毫没有正式聘用她的意思。这样的情况,若是发生在我的身上,或许早已辞职不做了。

小红也改变了许多,她与我在一起时,总不愿意迁就。我的脾气倔强,凡事都要争强好胜。我们两人就像随时可能爆炸的炮弹,稍不留意,就引爆了。最后,她离开武汉,去了北京。说是北京有更多机会,她想去试试。而我,一直没有走远。在这座城市里,我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北京的吸引力还是有的,不然为什么会有小红突然的决定。我没有想过我会劝她回来,当初送别她的人是我。我在天河机场三号航站楼的安检通道看着她离去,我有些失落,又觉得一阵轻松。

送别的时候,我希望她不要回头看,果然他毅然决然的消失在人群里。我想象着一个温馨的场景,有一天她能够对我说谢谢!然后周围所有的人,都已经消失了。我看着眼前的她,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眼神里充满着期待。

电话里,她告诉我北京有许多的名胜古迹。在五个月的时间里,她走遍了北大和清华的校园。顺便去了我常提到的树村,她说那里实在是太破败。那里的城中村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也没有再去的想法。我也觉得树村不适合她,那里充满着过去和将来。现在,我一点都不想和它产生联系。

她说,她写了许多的散文。说是要寄给我,给我作参考资料。还打趣道,我就是缺少一个指导老师。关于写作,她聊了许多,也谈了电影和音乐。听得出来,她好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与人聊天。我也替她高兴,她能够适应新的生活。

这是她离开武汉后与我的第二次通话,第一次是到达北京后,在天安门广场给我打的电话。她去看了升国旗,还说第一次看升国旗落泪。我知道,她从来不轻易落泪。

我很高兴她能够喜欢北京,并且能告诉我,如何喜欢。我看到一条新短信,她告诉我,工作已经转正了。希望下次可以和我一起去故宫,给我作文史向导,介绍她眼里的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