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

《参照物》
文/一土

照传统社会的年龄分层的话,我应该处于养儿育女的阶段。子承父业是传统社会劳动分工的主要形式,一般一个家族是哪个行当,世世代代可能都在做同一件事。我往上数父辈,他们是农民,可不全是农民。我爷爷那一辈,确是地地道道的全职农民。

随着我父亲的劳动分工变化,世代以农业为主的家族开始分化。农田里再也刨不出希望,只能维持温饱。传统农业社会面临着结构调整,劳动力大量转移。这是最直接的体现,也是劳动力过剩的证明。农民,在我看来,他并非一种专门的职业。这和城市化的职业有所区别,工业生产中,技术工人可以称为工程师、技术员。通过竞聘上岗,来争取一份工作。

而农民这一身份的认定往往是指他所处的社会地位,在传统的界定里。我这一代人,再回去种田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如何从家族式农民转变成非农民,这已经是我和我父亲这代人践行的事了。凡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中间必须要有过度期。或者必然事件的发生,间接导致。

这么多年来,我对农村的观察颇多。这和我是农民的儿子或多或少有些关系,更确切的来说,和我是农民的孙子有关。我父亲这代不算是一个完整的农民时期,外出务工转移了农业劳动。我爹爹那代人,也就是我父亲的父亲,他们才算是没有离开过土地的一代人。

余光中在诗里说:“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诗人表达的是家国情怀,这片土地也绝非单指我家的几亩地。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土地的眷恋,都留在了上一代人的心间。我能看到的,是春冬时的枯黄,格子一样的田垄。还有陶渊明式的田园向往,这多少带着厌世的逃避与理想主义。

农民的涵盖也并非单指种田,也有传统工匠的兼职。往往,农业社会的工匠负责了除农业生产以外的劳动与创造,这与现代社会的多重职业相似。我可能在学校做一名小学教师,同时又是一个撰稿人。可能会有给更多互不干扰的职业,同时存在。我爹爹是传统的农民,同时也是一民木匠。除了种田,他还做些桌椅板凳。

农忙时,这些副业也就暂时停下。种田始终是主要的事情,只有秋冬时的空闲里才能做些副业。农村的传统观念里,男人要学一门手艺才好安身立命。我再打量自己,没有学一门木匠的手艺。也没有学一门泥瓦匠的手艺,这在传统社会是不学无术的表现。鉴于这种传统观念下的技艺传承,我发觉传统社会虽然自给自足,但始终有种对未来的危机感。

农民的群体在慢慢解构,不再是传统意义上世代耕耘的原住民。或许在将来会成为历史,不再有农民。土地也会随着规模的变化而改变生产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