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船厂见闻录

向高

自从2008年经济危机以来,作为重工业的造船业近乎一直处于寒冬之中,造船厂也纷纷选择抱团取暖,造船业作为国家明文列入的高危行业,造船工人的状态鲜有人记录,笔者作为船舶电子电气专业的毕业生,来到了青岛武船重工造船厂,实习期间以一线员工的身份体验了船厂工人的工作和生活状态。


每个工作日的清晨,靠近青岛武船重工的漓江东路就会迎来长达1个小时的自行车大军,从最一线员工到高级主管,有1000多人在该造船厂工作。由于附近都是重工企业,升起的太阳总是挂着一层朦胧的雾气,夏季多雨潮湿,冒雨骑自行车去公司的也大有人在。对于部分“骑手”来说,这个时间段的公路近乎没有交通规则,逆行,闯红灯,急停,再加上有一段的上下坡距离,骑的随心所欲,放荡不羁。当然这只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很小心的,毕竟不知道前面骑车大哥突然就看上了哪个路边早点摊,一个急刹车,快迟到的心情就算再着急,车也得跟着慢下来,还有部分人的刹车已经回归到了原始,本着劳保鞋耐磨的特性,直接两脚摩擦触地,俗称“脚刹”。

场内员工几乎人手一辆自行车,员工选择自行车上下班不是因为附近没有公交车,更不是为了省下每天2元的公交钱,由于厂区太大,工作和休息地点距离餐厅较远,如果没有自行车,到了午饭时间,等走到餐厅,就几乎没饭了,然后吃完饭再折返回休息地方,半个小时又过去了,休息时间也浪费在了途中。


和我一同来造船厂的有三人,我们几个是同专业同学,这个工厂有一个很坑的制度,无论面试的什么职位,都需要去一线部门待一年,劳动合同法规定实习期不超过6个月,然后公司就“聪明”的把这一年分为6个月实习期和6个月见习期。这些“小动作”面试的时候公司丝毫不提,我们几个也是签合同后才知道。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坑,后面再提其它坑,当然,有些东西也和我社会经验不足有关,心想着既然都来了,就先看一看是什么情况吧。


我和另一个同学被分到轮机部钳工一组实习,这个小组有23人,多是20-30岁技校/专科毕业的年轻人,他们主要来自青岛的几所专科院校,而且无一例外都是男性。经过一些入职基本步骤(自我介绍,公司介绍,部门介绍……)后,部长安排了一周的时间让老员工带领我们参观工厂内在建的几艘船。


想着即将要第一次和真正的船舶零距离接触,心中还是有些激动的,穿上不太舒服的连体工装,劳保鞋、安全帽、口罩、耳塞、护目镜等全部装备到位,走在工厂的大道上,耳边传来生产场地上各种机械设备轰鸣声、刺耳的摩擦声、金属撞击声……边走我们边和带队的老员工聊天,在嘈杂的声音中我了解了一些信息:他叫殷将,在工厂待了也只不过三年,三年前公司招聘,他和同学一行30多人来到这个工厂,由于工作危险、报酬低、加班没有工资、前途不明朗等各种原因,30多人相继选择离职,三年后留在这儿的只有他一个人了。我们即将参观的船为RSV水下机器人船舶,船舶建造已经接近尾声了,很快就要去试航(每首船舶建造的最后一个阶段要去开阔水域持续一段时间航行以检测船舶性能标准)。


夏季多雨潮湿,尤其今年夏季的青岛异常潮湿闷热,墨迹天气数据表明,最严重的时候空气湿度达到了98%,被海风吹的湛蓝的天空经常挂着一层层的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