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船厂见闻录

向高

他们是中国最常见的群体,他们却又是特殊的一群人,他们的工作支撑起了中国90%的外贸运输量,他们的工作环境却异常恶劣,他们是造船工人。自从2008年经济危机以来,作为重工业的造船业近乎一直处于寒冬之中,一些造船厂也纷纷选择抱团取暖,更多的则是倒闭。造船业作为国家明文列入的高危行业,造船工人的状态却鲜有人记录,笔者作为船舶电子电气专业的应届毕业生,来到了青岛某造船厂,实习期间以一线员工的身份体验了船厂工人的工作和生活,其中让我感受最深的不仅仅是肮脏嘈杂危机四伏的工作环境、逼仄的工作空间、危险的工作内容、满是油污的劳保服、麻木无神的双眼,还有从小组长的那句话:要保护好设备,你们每个人都不如设备贵重,你死了不要紧,设备损坏就麻烦了。


众所周知,青岛作为山东的副省级城市,又拥有优越的地理位置,在全国城市发展排名中名列前茅,黄岛区是和青岛市隔海相望的市辖区,二者靠胶州湾海底隧道相连接,作为青岛市的第一大行政区,黄岛区的经济水平自然也不差,最近刚发布的『2018年中国百强区发展白皮书』黄岛区就荣登TOP10,位列第七,仅次于广州市黄浦区。提到青岛,很多人就会想到狂欢的啤酒节、长长的海岸线、阳光充沛的金沙滩、性感的比基尼,用浪漫、历史悠久、充满文化底蕴和异域风情等词形容青岛完全不过分,而黄岛区是啤酒节的主会场,多所著名高校的分校也位居黄岛,可以说黄岛较之青岛市区也毫不逊色。


可是,你能想象吗,灯红酒绿富贵繁华让人心驰神往的黄岛市有一处地方却是另外一番景象:没有繁华的商店,没有络绎不绝的游人,也没有观光点,总之来到这你会怀疑这真的是黄岛吗,那个有热闹狂欢啤酒节金黄沙滩湛蓝海水的黄岛?这块地方连绵几公里,多是外来务工人口;这里的消费水平至少落后市区5年;这块地方还存在一段泥土道路,那种下雨天就泥泞不堪的土路;这块地方出行的主力是几乎人手一辆的N手自行车;这块地方地理位置却非常优越。它从青岛到黄岛胶州湾海底隧道出口开始一直延绵到北京电影学院,中间还有中铁三局在建的青岛地铁一号线。就是这个地方,有着别样的荒凉景象。


今年夏季的青岛异常闷热潮湿,墨迹天气数据表明最严重的时候空气湿度达到了98%,一般只有在下雨天才会出现这样的数值。在这个夏天我毕了业,来到了这个潮湿的青岛,造船厂通知被录用的应届生7月末报道,报道当天到场共计38人,38人中只有三张熟面孔,他们是我的同学,令我们稍感惊奇的是38人中,也只有我们4人是本科生,其余皆是大专,而且就是从黄岛本地的专科学校招来的人。(注1:这里没有任何优越的意思,我也知道这年头本科生不少。这时候我们还没发觉造船厂对应届生是有多坑,感兴趣的请看我的记录文章),我正心底感叹不愧是大厂要人多,旁边一个很热情的小伙低声告诉我本来应该是39人,那个走的那个伙计是他同学,报道之前听说这里不好被就走了,临走还被HR要走了2000块钱网签违约金。领头的HR告诉我们会议室正被用着,带我们来到2楼的餐厅,餐厅桌椅遍布着黑色油污,HR核对人员然后说前几天要先安排公司老员工给我们讲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