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霜降

葛余涞

今日霜降,记得杜牧曾这样写过: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唐)杜牧 《山行》

那时,丛林深处有人间烟火

霜打红叶更显秋色之美

一幅山水图

几日好时光

在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里,推送一篇文章,和大家分享。

《常州·太湖湾记》

常州是个值得留恋的地方,虽不如宿迁、淮安的“豪放不羁”,也不像苏州、无锡的“小家碧玉”,但她夹在中间,自有一股幽幽的韵味,而我现在所写的,只是个看客的映像罢了。

我第一次有机会过去,还是沾了考试的光。那是夏秋之交,待我坐上回程的车,黑幕已徐徐下落,远处的火烧云一片连着一片,咕咕的叫肚、求学的孤单,在喧闹疲惫中,我居然累得昏睡过去。

梦里边正是遥远的故乡,那辛苦劳作了一天的人们,饭后通常卷个凉席,手拿蒲扇,在东边的桥上或坐或卧,身下是尚有余热的石板,身边是尾部闪着蓝色光辉的萤火虫,它们不时匆匆飞过头顶,在丛草间追逐。沿河是细碎的人声,蒲扇的拍打声。半夜,天空偶有流星拖着细长的光明下坠,那梦实在美得不行。

几年后,我们沿着太湖湾游玩,越往南走,雾团聚得越厉害,而且全没有散开的意思。再过一会,东方露出点白尖,那稀薄的空气才让人觉得舒服些。那时,也许是阴天,山的荣光,被云雾遮掉了一半,仿佛抹了淡妆的姑娘。

等天空明亮些,晨曦也把乳色的雾映照得透明,群山终于逐渐撩开面纱,露出可爱的样子。那湖里的水仿佛一下子全要漫出来,湖在山的手边,山在湖的唇边,他们俩像初恋的情侣,湖似要把山含在嘴里,山要和湖吻在一起,风吹过,湖面轻轻得皱起来,就像无尽的麦浪,又像女孩飘动的裙摆,使人无端看得出神。

从盘山的路走下来,若是月夜,找两三个朋友,租一条小船,可以和常州湾有更亲密的接触。那柔柔的碧波是这样恬静,仿佛被人画好然后横铺在湖上。那淡淡的月,衬托着蓝蓝的天,阴森森仿佛藏匿着无尽的黑暗,你在船上,船在湖中,湖在山里,一片空蒙,无边无界,在自然面前,人是那样的无力和渺小。

若是小酌微醺,带着瞌睡躺下,习习的风荏苒在湖上,脸上,身上,让人无端感到清凉。风再大些,有白浪在船边奔驰,生出点点细碎的沫,再听那船边汩汩的水流敲击声,疏林瑟瑟的颤抖声,可谓“野渡无人舟自横”。待酒醒,抬头望去,石壁连同湖面,一切都镀上银,似完全变换了风格,月色也无端变得缠绵起来。

从常州回来后,我在梦里就容易想起从前的事。有一年父亲生意不顺利,大概在故乡过的年罢。那的古宅又很破旧,许久没有翻新,屋外全是飘雪,树上、地上盖了白毯。母亲嫌冷不高兴做别的菜,一家人就围着火锅炉子吃起来。

这是晚上,白炽灯离地很高,隐约泛黄,我当时还小,只能把头微微仰起,乖乖地等母亲从氤氲的热气里寻到熟食再分配给我,在油碟子里轻轻蘸一下,但我并不在意吃的,只觉得好玩。虽身在乡下,四围全是僻静的农田,但日薄西山云影无光时,两边世界渐渐消失在温柔的暮色中,面前上全是紫色的雾气。。。

此后,无论天怎么冷、大风大雪,想到这些,心头都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