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厨房

秋天秋落叶

记忆中那个温馨甜蜜的厨房便在刹那之间,浮上我的脑海,心底不由自主的涌起了一股暖流。

轻轻推门,门吱呀一声仿佛老者沉重的叹息。年久失修的门楣上扑簌簌地往下掉落阵阵尘灰。一扇门,一扇窗,一个通风口,就是厨房的外观,窗户上并没有透明的玻璃,只是用纸糊了一层而已。房顶上面是高粱杆子扎的靶子和泥土。上面很多裂缝,一刮风就会落尘土,一下雨就会漏!墙是土胚墙,老鼠打起洞来颇为方便,尤其是经常生火的厨房,格外讨老鼠喜欢,墙底几处角落都堆着土,扒开土堆能看到手腕粗细的洞,黑不见底。厨房是小院的边角的一间小屋子,厨房已被烟火熏黑了,很是简陋。而就是这样一个简陋至极的小屋子,让人觉得温馨,觉得那就是温暖而又完整的家。

那间小房子可以说是我成长的源泉,因为那里是厨房!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灶台,而这灶台听说是我姥爷的爷爷亲自设计的,面积不到两平方米,有一米之高。灶台上面镶一个又圆又黑的大铁锅,厨房里最神奇的便是那口铁锅了,那是一口全能的大铁锅,蒸、煮、炖、烙、炸,样样精通。灶台旁边必不可少的便是风箱, 拉起来呼哧呼哧的。灶台下面有一个小洞是用来烧火的,还有一个小板凳,是烧火人的宝座。旁边放着许多的柴啊,稻杆啊等一些燃料,没有精致的外观,但功能齐全,古人的智慧真是让人佩服,虽然很古老,但做出的味道并不逊色于现代科技。后来厨房里有了煤气,但姥姥这个传统厨房里的女人更喜欢用属于她的那个大锅灶,而经她手烧出的大锅菜是真的与煤气不同味道的。因此煤气大多数时候是闲置的。碗橱在角落,据说这是这房子建成时便开始使用了,我能打开橱门拿碗筷的时候都有十年了,碗橱脚下,两个米缸,这两米缸,也是自从我记事以来就一直有了。有一块大的面板靠在墙边上,是用来擀面条、包饺子的;还有一块小的菜板,切菜切肉用的。对于其他物件儿,我没有更深刻的回忆了。

无论是一日三餐,还是团圆的节日,厨房中总有姥姥忙碌的身影,当看到有袅袅升腾的炊烟从烟囱中冒出时,便知道姥姥开始在厨房忙了

蒸馒头煮粥时,姥姥会坐在灶前,用一把旧扇子把灶膛里的火烧得不紧不慢,锅里的白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粥的浓郁,柴火的烟熏,还有空气中散发着泥土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而我总爱在姥姥烧火时蹲在灶台旁边有节奏地拉风箱,或者挑玉米梗小木条一类的小柴火一根根送进火焰,任它们烟熏火燎。饭做没做熟不知道,我是玩的不亦乐乎。任姥姥怎么嫌弃,我依然调皮地在旁边闹腾。

厨房里擀面条的姥姥也是很威武的,再不听话的面团到了姥姥手里就不敢做任何的反抗,乖乖的立正稍息。姥姥粗糙的大手拿着结实的擀面杖在面板上翩翩起舞,再用锋利锃亮的菜刀刷刷几刀下来,整齐得像列兵又乱得像满天星的手擀面便安安静静躺在面板上。姥姥一直认为,这样做出来的面条才是活的,才是有生命力的。

大锅炒菜,那可真考验技术,真的需要一个靠谱的大厨,所以那个时所以姥姥是站着的,手脚麻利地舞动着铁勺,猛火快炒,这也最大程度的保留了食材的原汁原味。

经常有幸吃到像炖白菜,炖鸡肉,炖红烧肉这样的炖菜,铁锅足够大, 足以放整只鸡,还不用切开,铁锅会在那里在那里咕嘟一上午,掀开锅连汤都是黄色的。

最开心的就是看到液化为白色雾气的水蒸气匆匆地上升,因为那是饭熟了的标志,也是告诉蹲着的我需要站起来了,所以刚做完饭的灶台旁总是站着十分乖巧的我,等待着蒸包子,炖红烧肉等这些美味放在灶台上,而此刻我对食物的本性便暴露得一览无余,我站在灶台旁谗谗地看着,而姥姥总会让我尝尝鲜,一边看着我一边笑着乜斜我“你个小机灵鬼呀!”我就这么吃着姥姥做的饭,一点一点地健康成长着。

随着年纪的增长,接触了更宽更广的世界后,去外婆的家也少了,外婆做的饭菜更是吃的次数寥寥无几。可是时间如白驹过隙,突然有一天,外婆变成天上最亮的那颗星,留下我们对她深深的回忆。而在厨那往昔的岁月,炖在一碗碗金灿灿的鸡汤里,煮在了一碗碗甜丝丝的粥里,蒸在了一个个香喷喷的馒头里,这些能量,最终融进了我的体内,长成了我的躯体,酿成了我的血液。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时至今日,那破陋不堪的厨房都已被掩埋在灯红酒绿的废墟下,做饭也不用烟熏火燎了,现在细想来,原来我记忆中的味道正是家的味道,简单、平淡、温暖的味道。那种味道并没有在城市里散尽了香,而是在我的心中浅吟低唱,指引着我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