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备感

很长一段时间我陷入在各种情绪里很难走出来,多种情绪互相交织,很难理清,而我作为一名工科女生,为此感到苦恼。

刚认识一位新的朋友,他说跟我聊天总感觉我有一种深深的戒备感,而我对他已经算是最不戒备的了。这句话引发我的思考,我不知道自己的状态对不对,对外界存在的戒备感到底有没有过度了?

有一次我在路边无所事事,旁边就是一家交通银行ATM,一位老人向我求助,说自己不会使用ATM机而这附近也没有柜台给他办理,希望寻得我的帮助。我看着他无助的眼神很平静地告诉他我不会,然后走开,但我因此也很难过。

在公交车上我只要存有余力就会毫不犹豫给老人让座,可我却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不愿意伸出援手,因为怕揽事上身,是的,我怕麻烦。但是我知道自己内心是善良的,可是这个世界有太多善良被利用了,我必须得收起一部分善良换以冷漠来应对,我自私地知道自己对不起这个社会,没有给它带来一些积极的影响与帮助。但我无愧于心,因为自己也没有让它变得更坏。

我不止一次地指责过那些不惜伤害别人来获取利益的人,他们在一点点摧毁善意,至少我的善意被迫收起来了。

我非常容易受生活中稀松平常的小事影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影响正常生活吗?我想大概多少有一些吧。

我以前不太爱思考这些问题,人的性格肯定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基因,所以我对外界的戒备感肯定一直存在,只是有强弱之分。我记性差,小时候很多事情不记得了,但我的性格好像一直这样,话不多,但小时候的朋友们不会去在意这个问题,圈子小,班里的同学们一来二去长期接触就会发现我是个值得交往且值得信任的人,所以一直以来人缘比较好。可是,我初中时候形影不离的朋友告诉我,她对我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

初中是个蛮奇妙的时期,大家这时候蠢蠢欲动,来自青春期的躁动让人们对一切都跃跃欲试,情绪也有些偏激,放肆地去快乐去愤怒去憎恨,喜怒哀乐表现得淋漓尽致,爱憎分明。但我好像能将这些锋芒压制下来,把看似敌对的关系变成友好的亲密关系,不得不说,那时候的我肯定是存在一定的人格魅力的。但在这个爱憎分明,每个人几乎都没有什么小秘密的年纪里,我依然对外界存疑,打心底里不能完全信任别人,没有人完全理解我。

到了高中时代,可能锋芒有些外露了,大家都尊称我一声姐,不论年纪大小。不管和男生还是女生相处,我大致都秉持着一个原则:我不跟你矫情。我好像一直以来是不允许自己矫情的,但每个人内心肯定都有些情绪,怎么能完全做到不矫情呢?那只能隐藏部分情绪。高中我有好几个对我非常不错的女性朋友,她们都想要对我好,也对我非常好,可我好像总是捂不热。我明白她们,我也喜欢她们,但我性格里的冷淡可能还是会不小心刺痛她们吧。特别是有一个女生,她不叫我姐,比我大一点点,直接呼唤我的小名,她总是拉着我的手,像拉着女朋友的手一样,因为她个子比较高,我总感觉自己被保护了,心里暖暖的,可是我还是不知不觉把她推开了。

我擅长把所有人推开,推开后也不会再去试图拉拢他们,好像刻意在与世界保持着一种疏离感,是这种疏离感造就了戒备感吗?还是本来就是戒备感导致了疏离感?

昨日跟一位朋友互动,我想要跟她讲述一下一件令我开心的事情,可事情一讲出来我脑子突然停顿了,那份快乐感被洗刷由恐惧感替代,我会不会被伤害呢?一下子警醒过来,一旦沉浸在快乐里就被一记耳光打响。我的戒备感表现得这般明显吗?

我认识了一些朋友,这个社会的强压使多少人焦虑啊?我不止一次听到过人们想要轻生的念头了,这个词语早就不陌生了。一位朋友曾经温柔地跟我提出来:你可能有轻度抑郁,但是没关系,是跟正常人相处。而对我说出这么温暖的话人也在几个月后对我:想死。他对我说:人生是没有意义的,我们被赋予了太多的责任与负担了,而这些是我们本身不需要的。

我没有回复他。我也一直尝试脱离这个世界,脱离所谓的规则,逃离世俗的牢笼,以自己最轻松自在的方式活着,去感受快乐,且尽量不给人造成困扰,避免麻烦。当然我没法做到,所以我一直在挣扎,也偶尔会妥协,焦虑当然也会发生,但我能够与它和平相处了。

既然对世界如此戒备,那么肯定是孤独的,是来自心底里的孤独吧。那么需要亲密关系来缓解吗?我有段时间快速地交男朋友再快速分手又快速进行下一段恋爱,大概也是为了消磨这份打心底里的孤独吧,可是都如同隔靴挠痒。

为什么这么说呢?他们是无法真正知晓并且到达我内心的深处的,这样的关系最多浮在表面,很容易就瓦解。

我开始探索自己的内心,我发现自己需要臣服,我这座冰山需要被温暖,被征服,才能打心底里获得满足感。我需要一段高下立判的亲密关系,我需要安心地做一个弱者,被抚摸被拥抱,平等的关系或者是以我的强势为主导的亲密关系都会很容易崩溃瓦解。

这才是我与世界沟通的桥梁吧,打消戒备感,建立信任,只与一人建立小世界,通过小世界与外界建立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