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re

十隻橘猫九隻胖

(一)学

8月初的时候,接到局里一个电话,问我要不要报名9月底到12月的进修。当时也没有过多的脑力去规划最后一季度做些什么,一心只想着熬过8月,就说“报吧”。

局里的年轻人对这个进修充满了恐惧,也对即将去进修的人幸灾乐祸。吃午饭的时候,一些同事纷纷打趣“去福州你肯定苦逼,趁这几天好好玩爽了。”

我说没关系,已经习惯了。

这个答复自然不会满足看热闹的心理。同事哈哈大笑“你去了就懂了,每天晚上没吃没喝上自习,哪像这边有的喝有的玩,累都累死。”

9月25日,再一次收拾好行李进了校园,如十年前那样。

重新来到校园进行全封闭的学习,心里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工程学院的新校区不大,但宿舍,食堂,篮球场,大操场,教学楼,大门口的小吃摊一应俱全,第二天起大早走在校园里,看着学生年轻的面孔,才发现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大部分时候还是被称作“同学”,偶尔会被叫“老师”。也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比如无处不在的快递点,食堂里的扫码付款,宿舍楼下的外卖电摩,映射着时代的不同。

清晨的校园

每天上课6小时,晚自习3小时,几乎一整天都泡在教室里,确实是单调的日子。学的是以前完全没接触的计算机编程,相当于换个专业重新学起,偶尔涉及到会计才会放松一点,吐槽下课件写得不严谨,内容简单,思路图样。但反过来想,对于计算机专业的人来说,现在学的可能也是基础或者专业应用,应该算不上深层次的理论和高端技术吧?果然隔行如隔山。

栽种着黄金桂的小道

即使我不大喜欢计算机专业,但仍对学习新专业知识充满了兴趣。随着年纪增长,周围的人越来越缺少深入学习的意识,也担心自己变成其中一员。所以只要有机会,就会尝试去学习一项新技能,但过程确实很难,就拿编程来说,学的不是什么科普或者吸引眼球的冷知识,而是学语言、写语句、做窗口。过程不乏枯燥和困难,甚至最后还有淘汰制的考试,但艰难的背后也有不一样的收获。

很佩服《生活大爆炸》的谢耳朵,对其他专业有各种各样经典的挖苦(“神经生物唯一运用数学的地方就是两只青蛙跳走了一只还剩一只”、“地质学解决的是我刚刚被什么绊倒了”、“你能理解工程师这个称呼多么侮辱人吗”),但都有研究性的涉猎,也热衷于学习新的东西,连鄙视的社会人文学科也在上厕所时看研究报告打发时间。时不时地冒出令人震惊的新知识,让人眼前一亮。

陪着主人读书的狗子

学校有很多让人回味的画面,比如在小河沟边每天都有一个女生牵着她的狗在晨读,有时背英语,有时是背专业书,狗子就安静在一边蹲着,看着学生人来人往。晚上9点半后,操场依然有十来个人坚持跑步和跳绳,我下自习后会加入其中,于是在中央草坪和观众席的情侣的欢声笑语中,我们十来个人一圈一圈地跑着。每个人选择不一样,有些人愿意享受着及时行乐,而有些人愿意在一圈一圈的努力后,慢慢体会延迟而来的满足感。

9点半后的操场

学习就是不断地更新。

(二)游

“从跳台上跃下,前额叶皮层完全处于亢奋状态…”

我说出蹦极的计划时,同伴都是拒绝的,纷纷表示他们都是只会喊666的咸鱼,主意已定那就自己去。出发前一天,有个女生问我能不能带她一起,她想去坐滑翔伞,于是第二天我们就出发了。

阳光下的大樟溪和蹦极跳台

这是一个完美的大晴天,阳光温和,风速正好,完全适合蹦极,我们两个一路玩玩闹闹上了船才发现没买票,被船老大赶下了船。一点小波折后乘船登岸,爬到了跳台前,这时已经临近中午。跳台上已经有三个人在回顾人生,蹦极这种事人越多越有气氛,大家互相打气,说说笑笑。在穿上装备后,大脑向我发出亢奋的信号,就像去度假一样,身体却诚实地提出了异议,手紧张地摆弄装备,在给大脑传递“这么简陋的装备你在搞笑吗!”的抗议。前面的兄弟上来后都一副说不出话的表情,排在后面的几个女生兴奋地大叫,就这样轮到我了,根本没有太多时间给我回味人生,或许大脑也没这个意愿,随着教练一推,双脚借势一跃,就这样从跳台上下来了。

耳边风非常大,时间好似被放慢了,睁眼发现世界转了个,大脑完全享受这个过程,亢奋地思索着眼前画面,来不及多想,我已经到底了,反弹让我又飞了起来,感觉每一个脑细胞都发出了“哇好神奇!放手啊欢呼啊!”的命令,然而手臂奋力抓住胸前绳索以示抗议,第一次弹得很高,不真切地感觉能听到上面的惊叫,然后看着自己又落下去,这个时候身体终于适应了,开始摆臂,来回晃动,等绳子静止的时候,吊在河上大口喘气,望着身下河水和头顶跳台,原来真实的感觉是这个样子。

我…掉下来了…

网上总会将蹦极赋予各种意义,或感慨人生,或展望未来。在我看来,蹦极并没有多大的人生意义,更重要的是体会。我在梦中经历过很多类似的体会,也看别人描述过自己的体会,但我觉得真真切切亲身经历这个过程才是最重要的,从高台上落下的风声,来回弹动的场景,所见所感是很难通过语言和文字传递,或者通过梦中模拟出来的,在我的生活画布上添一笔不一样的色彩。

生活也需要不断地更新。

(三)行成于思

在学校的日子让我体会到自己对新专业仍然有很高的学习能力,只要肯花时间,并非遥不可及。见过一些沉浸在本专业的成绩上得意洋洋的人,毫无进取又固步自封,将学习比作枯燥焦虑,将综艺节目和吃喝玩乐当成享受生活,在生活的行程上来来回回。

对生活有新体会,就要不断地去启程。学习新的知识与技能,去新的地方看人文风景,迎接新的挑战,都是一次启程,不是简单的“我看过这个”,或者“到此一游”,而是深思过、经历过。如果看过《AI未来》就认为懂了人工智能,或者带着空白大脑去敦煌拍照,又有什么意思。

很早的时候,我会想生活要怎么去过,“不断去经历,并留下些什么”。无关人生哲理,也不是随手拍或朋友圈的轻描淡写,更不是聊天谈资,而是留下真真切切能勾勒出生命的东西,但一时间想不到这些东西具体是什么。

多年前看到cpa时,我觉得它有很重要的意义,虽然每个晚上和周末别人各种玩时,自己只能挑灯夜战,也遭到了很多白眼,但最终挺过来了。从高台上跳下来,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下落,这种感觉直到今天都记忆犹新,而不是从梦中醒来的恍惚感。谈起学钢琴时,得到的是爆笑和“现在学有什么成就”的冷水,也知道要工作、阅读、跑步、照顾家庭,每天练琴会很难,但依然想学,因为如果有一天路过巴黎的火车北站,看到站里的钢琴时,我希望自己能去试弹一小段,而不是带着“666”的心态拍照晒朋友圈。旅行总能有新的见闻,《背包十年》写得不怎么样,倒是启发我每次出游回来都要做手账,或许未来哪一天会用到这些。

如果每一次学习只是被推着走,每一次出差只是被安排,每一次旅行回来都毫无变化,那实在太无聊了。比起所谓的“及时享乐”,带着选择和思考去启程会很难,但也会很好玩。有一天,我会觉得,自己真的留下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