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的填词

写《信客》这篇词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填词人的痛处在此篇词里面体现出来。

填词从来都不是一种简单的艺术形式,歌曲本身的情感基调与其本身乐理和编配有关,除此之外得到的情感体验充满了空隙;而词正好是抒发歌曲情感最直接、最有力的方式。

而填词不同于现代诗歌的创作,现代诗歌的创作以意向为武器,以介词为结构的肌肉,充满张力的抒发某种情感或者价值观;因为其情感张力的缘由,诗歌读起来的情感是见人而异的。

这正是填词的苦处,除去一些拿不上台面的杂质,好的歌词既不能把情感说的太透彻,亦要让每人都有情感可体会。这一点在之后会重点陈述。

填词的第一步,是能清分诗歌体和歌词体,这两者本质上是非常不同的,造成混淆的原因是劣质诗歌和劣质歌词的苟同性,让读者误以为二者本身就是一种事物。

简单的说,能唱的就是歌词,不能唱的就是诗歌(这是从创作初衷来看)。所以填词的第一步是理解词曲咬合,以《信客》为例,之中有一句歌词的字数是“1234,1234567”。我先写下“我从山林走向xx孤独船”,考虑到曲子的要求,最后三个音是递减的,所以“船”的发音并不可靠,在递减音里会削弱很多,歌手不宜发音;则改作“我从山林走向xx孤独海”;此时还差两个字,从语言通顺度上可以写作“一片”,但是一考虑到曲子上来看,这两个音是“弯曲”的,所以写作“七面”更有节奏性。

从“机器被涂抹掉来历”到“机器也涂抹去来历”,也是一个道理。

所以词曲咬合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直观的讲,在写词的时候同时哼一遍,如果不顺口则需要改。一个建议:在递减的时候选择闭口音的词语(di,li,lai...有利于歌手唱低音),在递增的时候选择开口音的词语(in,a...有利于歌手打开气息)。这其中的技巧也有很多,因人而异,不可一概而论。

做好了词曲咬合,则需要考虑歌词的主题。所有的歌词必须要有一个主题。例如八九十年代港台流行乐大部分讲爱情里的求而不得情感。有少数走的较前的则和伍德斯托克的乐与怒音乐异曲同工。

主题也有好坏之分。刘卓辉说过九个字,分别是歌词的三种境界。

第一重:看自己。这里是“有我”之境。所有见到的事物都和自己的感受有关。

第二重:看天地。这是“有我”和“无我”的分界线。大多数通俗的情感都在里面。简单地说,有一种看开的价值观,但是并没有得出方法论。

第三重:看众生。这是难度最大的“无我”之境。一切事物从透彻的角度看必定是悲观的,但是作者是以不悲不喜的角度去看。

举个例子,一朵花。第一重境界,作者失恋,花就像爱情,随即凋零,没有永恒,花是悲情的具象。第二重,作者失恋,天地中的人都像这朵花,不停处在盛开和凋零之中。第三重,所有的事物和花一样,都会盛开也会凋零,永恒的事物也会不停交替,我们都只是经过而已,要接受这一切。

事实上,在曲子足够好听的基础上,歌词越具有人文价值越好。听众们没有创造的义务,只有选择的权利。填词人则更应丰富自己的内心世界,才能盛放更多的季节。可以不必看很多书籍,但是要做到不卑不亢、不爱功名,这是最主要的。

好的歌词有以下几个共同点:单拿出某句词,它本身就是一句值得反复体味的话语;歌词中,歌唱者是有某个抽象身份的;有一定的社会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