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

2018年在南京度过了关于它的最后一个夏天,如果夏天从七月起算。

六月中旬从佳璐男友那儿拉回来半个大的小冰箱,关于流汗失眠考研的夏天就开始了,轰轰烈烈。仪式感强的我们在暑假第一天屯了三五听可乐,我屯了六罐啤酒,以备失眠,以备失意。

暑假的每周中我都要抽出六天来骂蝉,骂它吵骂它丑,清晨或夜晚开关窗户还会从夹缝嗡嗡飞进来吓得我几步窜上床拉起蚊帐。南方的蝉鸣真是要命,别信文学家所谓的诗意,自始至终都只有更让你心烦意乱的份儿。

那一个多月怎么度过的已经不清晰了,人就是有这种能力,把不好的日子都给忘个一干二净,有几天六点就起床,有几天日上三竿还浑身无力,有几日精力充沛整夜翻来覆去,有几日又身体虚弱两步路就汗流浃背。天气是热的,空调前后呼呼夹击,印着小偶像花大头的扇子摇了一整个夏天,没走出过学校。

我依旧热衷于犄角旮旯的时间里拍点照片,好坏随他去吧,傍晚六点坐在朝西的草坡上,波斯菊和狗尾巴草开成片,我眯着眼举着手机等日落,先对焦花,后对焦日落。前者还能看出花粉色白色,后者只剩剪影和大片的橙红色。南方天空比家那里要低,很少有蓝得空明的时刻,但每次日落却能红透山红透树。

对于喜欢拍照人而言,长期处在相同环境中会很焦躁,你可以拍一棵树千姿百态,但你不能阻止熟悉消磨热情,按部就班会让人失去活力。感觉自己像丧尸一样,这里飘飘那里荡荡,就差咬一口谁的脖子。于是在十月的某天某下午我终于难以忍受坐地铁俩小时找了片水,准确说是玄武湖,对着波光粼粼坐了一下午,晒得整个人骨头都酥了,还自我调侃老了总该预防骨质疏松,不过这是后话。

今年夏天雨少,这是最令人开心的一点,即便它把所有水分一鼓作气堆积到了秋天,但至少七八月因为少雨心情好了很多,我买了把明黄色的伞,太阳下撑着,下雨天也撑着,年轻靓丽的颜色,梵高的颜色。

如果非要言之凿凿奋斗的汗水多晶莹剔透盛夏风扇永不休眠,那我似乎没什么可说的,事实是对暑假印象太少太少了,只记得学校附近外卖从几十家到几家,学校内唯一开张的窗口鸡排炸的不错我连续吃了二十天,还有从不喝碳酸饮料的我消耗了半箱雪碧,打嗝都带着柠檬味。

没什么值得怀念,却有踏踏实实存在。来年或许还有五月六月,可那都不是南京的夏天了,夏天是属于聒噪蝉鸣和冰镇汽水的。

所以晃晃悠悠得迎来了南京最后一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