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憩

她随意地挽起头发,洗净四肢后流入松软的棉被中;枕边有本关于春天的诗集,还有一盒纸巾,一支笔。

今天不乐意读诗了,她合拢双眸想去读自己。心头无论如何都生生地痛着,痒着。她想剥开身体去挠自己的心。昨晚她梦见乘船,在遥远的海域被浸透,她快乐地大叫起来,叫得令人羡慕。

她悄悄流了一滴眼泪,然后翻了身,她轻微地叹了口气。窗外冬风将至了。她用手掌试探着自己胸脯的温度,暖的,手掌覆盖在上面像一片雪花。

或许她的失落如同即将枯萎的一束紫罗兰。在柔和的风里逐渐失去色彩。她想到虔诚,想到偶然从火车上,哪一天,看见通透的山谷和烟雾。她的心被这样的神性牵绊。那天起她开始写稚拙的文字,她发现万物里皆有信仰,例如泥土养育着植物,云朵聚拢来产生雨滴。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尽管日复一日地去爱,她望着他人望不见的路,她感知着距离,她感知着空虚。

慢慢地她将自己包裹起来,眼角的泪水已经干了,留下一小道痕迹。她磨蹭着自己的身体如同磨蹭着生命。干瘪的灵魂,带着孩子般的微笑。如果在这世上有人比我更爱她,那将是收留她的心的人。

她开始自慰,当她把自己带到死胡同的时候就自慰。她感受到身体的沸点,好像自己是一锅浓汤。脑海中掠过许多画面,都是过往的男孩们,一个个张牙舞爪,将生殖器粗暴地伸到她跟前,要求她,以情趣的名义。后来她还是做了。性爱是否是一个信仰,她总是在被脱下内衣时疑惑。

因为她感到无端的喜悦。仿佛真正地与原始的感受相连,如同海水冲过细腻的沙滩。惘然,她睁开双眼,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下流的话。

她想起一个男孩对她说过,当她还是小姑娘,他说他会给予她一切。她天真地相信,她磨蹭着。用了许多力气,然后她变得默默。

最后做了一个告别,在午后的一个卫生间里。她站在窗口的光中,对着他无奈地微笑。

似乎没有比自慰更好的了,她想,然后加快速度。恍惚间她又想起了山谷和浮云,只不过一切变得色情,一切在此刻成了野味。看她清洁地急匆匆地爱抚自己,眉头紧锁。她回忆着那些默默无闻的人,和她一样,在一天之中的某一刻剖析自己,然后以一场盛大的自慰结束。然后他们都满足而晕头转向地感叹,这是返璞归真,是一个震颤。

即便感到有些可悲,却依旧不会忽然停下。她玫瑰般的嘴唇依旧讲着糊涂的话,身体像风里的一棵柳树,摇曳生姿。一两朵粉红的轻云浮上心间。如窗外正值黄昏,一两只海鸥降落。

如果有一天我连这都不再爱了,岂不是更可悲。她这样认为。快,再快一点点。似乎要到了,她看着一条美丽的路,越来越敞亮,越来越透彻。这是我的路,是一条可爱的路。它忧愁又甜美。

不怪她如果此时她讲不出什么。她做梦了,梦里在热带的岛屿,灰绿色的植被。她轻轻地走过小路,去到熟悉的人家,一起享用熟悉的食物。

不怪她如果此时就结束。她沉醉,已然忘怀了信仰,却无比虔诚和感动。很安静,她在梦里也很安静,不说太多话,看着熟悉的人种植的蔬菜,满心期待和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