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湖骑行记(六)

出江西沟,骑行四十公里,到黑水河,一路逆风前行。对骑友来说逆风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在很多骑行语录中,逆风是排名较前的困难之一,真的体会过才能知道其中的滋味。对我来说,所有的骑行中最怕爬坡,本地的骑行经典路线清凉寺,我从来没有成功骑行登顶过。可能是连日的审美疲劳,看着沿途藏青色高甸草原的美景,心里已经涌不起半点涟漪。远极无垠的青海湖,看上去已经和天连起来了。高原上的这颗宝石,肯定是吸取了蓝天的精华,才如此的绚丽多姿,蓝彩斑斓。

迎着逆风,四十八公里的路程历尽三个小时终于到达。中间有一段五公里长的大坡,因为破缓,骑车过程中也不觉太费力,等到骑上顶端反回去看,被草原夹在中间的黑色柏油马路蜿蜒起伏,很是壮观,成就感不由而生。沿途中偶遇了一对身着传统教袍的藏传佛教夫妇,男教徒拉着载有全部的家当的小车,步履蹒跚,砥砺前行在车道的最边上。女教徒紧挨着小车,手拨佛珠,和着蹒跚的脚步,口中默默的念着什么。上前简单的打了个招呼,生怕破坏了他们的朝拜旅程,他们以善意的微笑回应着……

黑水河,一个青海海西山地下的自然村落,随着旅游的发展,也初具乡镇规模。沿街两旁到处都是散发着炖羊肉的川菜馆、卖大红披肩和牦牛干的特产店、各种青稞酒赞助的住宿广告牌。在补给车大哥的指引下,我们在一家民俗风情的院落住了下来。入门的小灶台冒出的青烟连带着的诡异气味让我觉得好奇,院落的主人告诉我:每月的初一、十五,当地藏传佛教的信徒都要在家门门台的空地烧青稞杂粮以敬神。忽然想起在昨天住宿宾馆的窗台上见到的电炉子上面撒满了青稞,豁然开朗。宗教,教科书中归结于政治的范畴,远没有这点青稞小麦给我的印象来的实在。

安顿好装备,来到了一家川菜小馆,炖羊肉的味道扑面而来。铁炉上烧热的大铝锅,伴着咕嘟咕嘟的声音,把每个人的食欲都引了上来。羊肉白嫩少油,汤色清淡,散发着独特的青海味道。来青海骑行或旅游,消费最大的可能就是吃的了。菜谱上香辣土豆丝标注为三十元左右,这是最便宜的炒菜了。二百一盘的牦牛肉或者手把羊肉,每家餐馆都是这样的标价。就连每天早上的油条豆浆,也比平日翻了三倍,更别说三十一笼的杭州小笼包了。好在我们有每年组队来的领队,八菜两汤、主食随便吃的标准让我们每天备受骑行煎熬的胃得到了充足的补给,异域风味的口感又给了我们品头论足的谈资,也让喜欢喝酒的四位大哥每次都能尽兴。晚间,热情好客的补给车大哥盛情款待,他特意喝了两瓶青海湖啤酒,以表达对领队的友谊。喝到尽兴处,大哥以自拍的方式,述说着自己的快乐和幸福。照片中大哥的脸腮的高原红,在酒精的作用下更为热烈。

晚饭后回驻地的时刻,刮起了大风。突然的气候变化骑行中还是第一次遇到。风大,方才感觉到了炉边的温暖,也明白了香气扑鼻的羊肉为什么炖在火炉上的原因,可是在紧闭的店门前仍然能听到怒吼的声音。暂缓的间隙,一位本地服务员小姑娘告诉我们:风对于黑水河来说是最常见的现象,风带来的高原冷空气使得整个青海湖地区的冬天异常寒冷,所以从入秋开始,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这种景象一直持续到来年的五一。一地,一景,自然的神奇造化使然,我辈只需用心消受。

晚间八点一刻,听到幽远的鼓点声,慌忙跑出去参加当地政府主办的篝火晚会。可惜由于大风的原因,篝火是不能点的。见到的只是身着传统藏服的女子在巴扎海的伴奏下,踏出了随意任性的舞点。天空飘过来几滴下雨,远处乌云密布。在一个家小型的超市躲躲雨的过程中,我对黑水河的认识又多了许多。

经营超市的大哥是典型的本地人,隶属于组成黑水河五个自然村落的藏族村落,祖辈以打猎捕鱼为生。随着青海湖边农田的开发,打猎这一行业现在基本成了本地人冬日的娱乐。而过度的开发又使得当地的生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好在有国家的退耕还林政策,现在的青海湖畔基本上以休养生息为主,夏日偶见金黄的油菜花田是为了招揽游客的独特妙招。随着生态的恢复,各种大型动物又陆续的从远山返回抚养生息,沿途卖狼牙的商贩推荐便是明证。鱼,为青海湖特产的裸鲤,现在的的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因为青海湖的汇入最大河流叫做湟河,所以本地人把裸鲤叫做湟鱼。对于从小吃湟鱼长大的大哥来说,本来应该感谢自然赐予的美味。可因为曾经的错误导致湟鱼的产量急剧下降,即使大哥现在想打个牙祭也是难上加难。据说湟鱼一年只能长二三两重,这尤其使得她更为珍贵。当然了,捕鱼是个有技术含量的活,湟鱼的生活习性也绝不像在二郎剑景区看到的那么密集。

随着旅游开发的高潮,私搭乱建问题日益严重,今年的旅游旺季前,当地政府把本地村民沿路盖起的用来出租高层楼房全部推到,大哥的四层楼也在其中。我这才明白满路断壁残垣的场景。为了让我相信他的话,大哥给我看了去年快手中的旺季街道视频,和我们本地一中开学放假的情景一模一样。今年因为住宿的短缺,来黑马河停留的游客今年出奇的少,往日一家三口都照顾不过来的小超市今年只有大哥一人经营,在我们交流的过程中,大哥也做着零星的买卖,营业额不超过五十。精明的大哥伙同邻居从北京聘请了律师,已经对当地有关部门发起了诉讼。在心里,我送上默默的祝福,转念节,又想到了岌岌可危的湟鱼。开发还是控制,这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