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

拥抱果酒

04.
第三夜

没有追问,周九良把手插进孟鹤堂的卷发,逆着纹路梳,直到乱糟糟的炸了满头,他又偷亲一口额头。

“昨晚为什么不做?”

“那个屋里味道太杂了,你自己闻不到吗?”

孟鹤堂猛地对着胸捏了一把,周九良吃痛着咝咝吸气。

“没这么夸张吧……”周九良另一只手压住孟鹤堂的手搓动着,强迫着让他安慰一下自己,“也没住过几个人呀。”

“没几个……那是几个呢?”

孟鹤堂也不是愿意问,他的耳朵就压在周九良胸口,心跳声音钝钝的,他有些困了,话都是随便地就滑出来。

周九良掰起手指来数,“一个,两个,三个……”

他边数边看着孟鹤堂的表情,起先是垂着眼,昏昏的样子,数到三个还没有停下,他先是仰头瞪了周九良一眼,然后皱着眉盯着慢慢竖起来的手指。

其实没有那么多,周九良发现自己找到了孟鹤堂醋意的开关,于是乐此不疲。

“六个,七……”

“别数啦!”

孟鹤堂两只手裹住将要比完的数字七,嘴角撇得可爱,周九良舔舔嘴唇,轻轻地抓住头发把他的脸掰向自己。

躲。

屏住呼吸在躲。

周九良很轻易地握着孟鹤堂的手腕举过头顶压在床板上,虽然在躲,吻也依然落下,杂乱就杂乱,亲哪里都好,等随处都落满了,周九良才捏正了他的脸,对着抿得紧紧的嘴唇咬下去,松开手腕,捏住了鼻子,恢复自由的手也没有什么力气,什么都在为周九良助兴,舌头一顶,终于洞开。

还有牙齿,孟鹤堂起初只是虚虚地咬,警告并不奏效,周九良下身顶得用力,赘肉很少,骨头亲密地碰撞出疼痛。孟鹤堂借着虎牙咬一口周九良的嘴唇,腥气继而激发兽欲。内裤被脚趾勾住往下扯,疲软的下身因为被握住滑送又不得不挺起来。手指在含着血沫的口腔里裹一裹,就来到了另一个口,手指的蛮力比舌头省事,孟鹤堂牙齿失了咬合的分寸,喉咙里散出的靡音混着热气十分畅通地被周九良含住。

同样被含的还有孟鹤堂逃往枕头的眼泪,催化之下,周九良比第一次更加挺硬,抵进的痛感让孟鹤堂的指甲剐进着他的后背,床在颤,柜子在颤,灯光在颤,同频的,是他们的频率,是周九良的施加,是孟鹤堂的承受。

“够了,痛。”

“我没那么多女人。”

周九良终于心疼,他把粗暴变换成技巧,身下人眼波才漏出些温存。

“你呢?除了Z……还有谁?”

“还有,还有很多啊。”

周九良这一下又顶得很重,不满在宣泄,孟鹤堂也不服软。

“除了Z……啊……还有……BHT……嗯……JK……”眼泪全是自找的,周九良大腿肌肉崩得很紧,手摁住了孟鹤堂的肩膀,他抬起一点上身,腰窝陷进去,孟鹤堂终于喘得说不出一个字。

“别……你没戴……”意识没有完全丧失,即便身上的人起伏已然忘情,知道或许没用,孟鹤堂还是费力提醒着。

“我帮你洗。”周九良嗓音已经浑哑,孟鹤堂觉得肩膀快要被捏碎,他闭上了眼睛,睫毛在闪烁。

脊骨传来的酥麻已至,热流却没有涌入,只是骤然的空荡,孟鹤堂睁眼,周九良自己用着最后的力帮他自己,一声闷喘,终于也结束了。

“心疼我?”

孟鹤堂以为周九良会嘴硬。

“是。”

他被揽过去,抱得很紧,周九良鼻尖蹭着他受苦的肩膀,用呼出的温热气息安慰。

“现在是你一个。”

“嗯。”

孟鹤堂没有用过多的软语来应和,只转了转刻了Z的戒指。

“睡吧。”

周九良拉灭了灯。

“不怕我是坏人吗?”

“不耽误我喜欢。”

新家里,除了床被过度使用之外,其他家具还在大箱子里封着,周九良被太阳光晃醒就起床布置,孟鹤堂睡得很沉,周九良摸摸自己后背凸起的划痕,刮了一下他的鼻尖。

周九良干活并不细致,虽然已经极力轻拿轻放了,还是不免有动静。孟鹤堂先是哼唧地翻了几个身,终于揉揉眼睛坐起来,头发乱得不行,倒是衬得脸小,周九良走过来捧住脸,孟鹤堂鼓嘴握着拳在腮边晃着,意思是,还没刷牙呐。

周九良还是讨了一个深吻。

唇分,他呼噜一把孟鹤堂的后脑勺。

“甜的。”

孟鹤堂爬下床,对着手机翻了一下挂历。

“呀,三十一号啦。”

“怎么了?你的马车要变成南瓜啦?”

“说不定哦,不过你算哪门子王子。”

周九良没有听清,看了眼手表,急急套上外套,摸了一把孟鹤堂的脸。

“我上班了,你的钥匙在桌上,出去转转或者呆这儿都行。”

走出门又探回来,“回来陪你跨年。”

周九良下班拧开门锁的时候,孟鹤堂的气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每一扇门都被打开查看,钥匙还在桌上摆着。

周九良掏出手机才发现没有存号码,挂历上正红的数字愈发显眼,他脑子里突然闪过早晨的对话。

那你好歹也给我就一只鞋吧。

周九良坐在昏暗的餐桌前,只是两晚而已,自己多大了,成年人还能把露水情当成纯净水来喝吗?尝个鲜也就算了。

周九良像是好受一些,心却实在是坠。自己把话说得太满而已,人家也没有附和你,不过讨夜激情讨夜卖力。

齿轮声音太响了,滚得周九良心烦。

门被捶响了,心切地被打开。

孟鹤堂瘫坐在一堆行李当中,显得又软又小。

“可累死我了……”

他看上去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周九良一瞬间红了眼。

“愣着干嘛,搬呀!”

孟鹤堂扶墙爬起来,周九良搬得利索,角落里用手掩一把泪。

孟鹤堂没有看到,想也能想到。他没等周九良绷不住再箍住他,先嗲软地来一句“抱抱”,双臂很快被迎上了,是一个控制着力度的拥抱,却比放肆的那些都更重。

“谁会跑呀?”

孟鹤堂抚着周九良的后背,又对着脸吹一下他的睫毛。

没有讨吻,周九良闪了闪眼睛又摁住孟鹤堂的后脑勺往自己肩上靠,直到自己肚子咕咕地响。

“行啦行啦,两天了,我不得换身衣服吗?”

周九良才舍得撒开,孟鹤堂今天抱起来更暖和,冲锋衣外面是凉的,现在这一件是松软的果粉色摇粒绒外套。

他掀开了所有行李箱的盖子,东西满得溢出来,屋子容不下。

“至少……我也得先把这里塞满。”

孟鹤堂大大咧咧地把衣服丢进衣柜,把牙膏牙刷挤在周九良的旁边,各种小玩意儿也齐齐侵略。

周九良却抱臂笑得很宠。

“傻乐什么呢?外卖快到了,赶紧守着去。”

饭菜的香气萦绕着屋子。

“怎么房子越换越小?缺钱吗?”

“不是,太冷清了。”

“那不是因为没有我吗?”

“又小又有你不是更好吗?不愿意住呀?”

周九良问得郑重,筷子都停下来。

“那再搬回去。”

“没说不愿意。”

孟鹤堂戳着米饭,又露一点笑,简直填满了周九良的心。

不知道从哪里捧出一把花。

“玫瑰啊……够土的!”说着还是抱过去,“几朵呀,我数数。”

“49……50,50朵,什么意思呀?”

孟鹤堂把花甩到一边,掏出手机来查。

“邂逅不期而遇。”

这样浪漫的词从周九良嘴里说出来的确是够奇怪的。只是他目光坚定,孟鹤堂也就噎回了剩下的调笑。

吃完,孟鹤堂懒懒地往椅背一靠。

“不想收拾……”

周九良伺机行动,把孟鹤堂反背在椅背上,孟鹤堂别扭地仰起头。

“没吃饱啊你……嗯……”

脸交错着吻了几秒。

“歇着吧。”周九良嘴角舔得满足。

没一会儿,收拾完饭桌,周九良淋着湿漉漉的手挤上了沙发,自然而然,肩膀上落下了重量。

湿手开始摸索,说话也飘起来。

“你说,这年该怎么跨呢?”

周九良的指尖探进领口。

“嘶…湿的…”

“谁是湿的……谁是湿的……”明明还算陌生的身体,哈痒却一下一个准儿。

孟鹤堂捞住周九良的手臂,整个身体躺在上面。

“好累……就这样跨吧。”

周九良暗暗地在裤子上蹭干了手,忍不住摸他的脸颊。

好,就这样跨。

新房子楼层不高,夜越来越深,窗户外也越来越传来年轻的笑语,周九良把孟鹤堂抱到床上。换上了新的挂历,数字很简单,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