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

拥抱果酒

03.
第二夜
两个人都没有喝太多,不过只要过了酒,就把荒唐和离谱都算在它头上也就好了。

周九良也没有搂得很紧,手麻醒之后,就从孟鹤堂的身下抽出来,倒不是很怕弄醒他,但还是轻轻拍着背,自己睡着也就停了。

难得的周末,周九良醒得不早。窗帘遮光很好,房间最亮的光是从门缝里透过来的。床的另一侧已经冷得差不多,只剩一点温度,看来孟鹤堂已经起了有一阵,周九良把腿探过去,热被冷侵了,他倒是喜欢,清爽醒神,鼻子在闻着,压到了额前的头发,是出于新奇的眷恋,就像是iphone耳机孔里的菠萝味,是对于已收获的一种开发。

他不怕孟鹤堂不告而别,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因为如果他走了,实在是一件没有余地的事,一切都无迹可寻。即便称不上沉浸,他也觉得孟鹤堂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他不认为是危险,顶多是一次倦懒的探险吧。

他进了淋浴房,沐浴露的味道残存得很浓。周九良勾一个笑。花洒里水落下来,他将额前的头发往后捋,闭上眼睛仰着脸去淋水,热气烘起来。

水声停了,周九良套上浴袍。

孟鹤堂正坐在吧台椅上,用着电脑,空调的温度很适宜,他穿着一件白t。

周九良过去拦着腰搂住他,闻了闻他发顶,是和自己一样的味道,他没想打扰,孟鹤堂却把电脑合上,扶着吧台把旋椅转了半圈,正对着周九良。

“你很不一样。”

周九良看着怀里的人。

“哪里不一样呢?”

孟鹤堂把环着自己的手握好了放到大腿上。

“别人一夜情之后,要么就是自己先走了,要么就是起来准备早餐,装出一副贤惠的样子,你倒是不客气,全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

周九良开着玩笑,不忘脱开手反握住孟鹤堂。

“见的倒不少。”

孟鹤堂轻声说了一句,撒开周九良的手,又回头开了电脑。

周九良以为他生气了,绕过吧台,坐上了他对面的椅子,电脑挡住了孟鹤堂的脸,周九良伸手,想推下屏幕又犹豫了。孟鹤堂似乎一下子就能专心起来,不顾周九良的动态。

周九良窘迫地坐了几分钟,看到孟鹤堂的眼睛反照的只有屏幕里细密的文字,连余光都没把自己括进去。

“都是在电影里看的……”

周九良没骨气地来了一句解释,连他自己也吃惊。

孟鹤堂没有回答,敲完了最后一个字,合上电脑,对上了周九良垂头丧气的目光。

来点奖励。

他捧着周九良的脸。“那我这样,你不喜欢?”

周九良主动解馋,吻很绵,间隙,他溜一句“喜欢。”又凑上去。

只碰一下嘴唇,孟鹤堂抓住浴袍的领子往后一推。“腰带都开了。”

周九良索性完全解开,露出胸腹。他走到孟鹤堂身后,掰过他,边吻脖子就传过来勒感,他把孟鹤堂的肩膀压上吧台,勒感更重,伏上去捏住身下人的下巴,闷吻住他,牙齿也用力。

孟鹤堂挺起来推开他,周九良脖子上多挂了一条绸质腰带系成的领带。

“谁跟你是一夜情。”

孟鹤堂边抹唇膏边说。

周九良也清楚奖励结束了,但还是上嘴舔了舔,唇膏不油,薄荷香气,舌尖凉凉的。他闷呼一口气,按了按孟鹤堂的眼皮,规整地帮他带好眼镜,整着镜腿边的碎发,对着他的耳朵近近地说,“嗯……还有很多夜。”

说完,他背过身完全脱下了浴袍,晨光有了窗帘的阻碍,闷闷地洒进来。随手从沙发上拿一件黑t穿上,肌肉轮廓很显很锐。

“既然没做早饭,一起出去吃吧,吃完回来。你帮我搬个家。”

周九良套上大衣等在门口,孟鹤堂还是一件咖色冲锋衣,插着口袋,又显出乖的样子,周九良咬一咬牙,揽过他。孟鹤堂也不躲,呆在怀里帮他整了整领口。

“走吧。”

武汉的冬天又潮又冷,刚才还有太阳,不一会儿就被云层遮住。

孟鹤堂低头走在前面,风簌簌地吹,耳朵都被刮红一些,背阳的地方还有雪垛没有化,染了泥水。周九良脚步加快了一点,声音被孟鹤堂听到了,他突然转身往周九良身上丢了一个小雪球,大衣粘上了碎白。

周九良无奈地摊着手看孟鹤堂。

“你不是要砸我啊?”

孟鹤堂赶紧上前拍掉了周九良身上的水珠,周九良一把把帽子扣在孟鹤堂头上,他的鼻头和耳尖一样是润红色。

“谁跟你一样幼稚,怕你冷……耳朵都红了。”

孟鹤堂捂捂帽子,嘻嘻一声说声谢啦。

随便吃了一些,到家里的时候,搬家公司的人已经到了。周九良把孟鹤堂带进了卧室,他打开衣柜,拿出一件格子衬衫。

“搬家灰尘多,你穿我这件。”

孟鹤堂接过来把它罩在自己的t外面,有些松垮,不过周九良的味道就像衬衫上肥皂和阳光碰过的棉质一样舒服。

搬家公司打包大件家具,孟鹤堂则和周九良一起整理细碎的东西。

却不是很愉悦,比如在床的缝隙里,孟鹤堂拉出一只女款的袜子,盥洗池边角又掏出一只化妆刷,每每找到这些,周九良都无奈地接过去自己处理进垃圾桶,不忘拍拍孟鹤堂的背又抚一抚。

当抽屉里又翻出一瓶打翻的指甲油,孟鹤堂搁了一下抽屉板,动作不小。

“有完没完啦。”

“去了新地方就好了……”

周九良循声过来,坐一个床角,手搓了一把脸。

新房子小一些,玄关进去就是床,搬家工把行李放在门口就走了。

“先铺床,我好累。”孟鹤堂看着没有地方可以坐,索性靠墙坐在了地上。

“先起来,坚持一会儿?”周九良要拉他起来,孟鹤堂索性就趴进了周九良怀里,磕在他肩膀上,衬衫吸了不少的灰尘,有一些飞进空气。

门没有关,被敲响了,两个人同时转头,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穿着的衬衫款式和孟鹤堂身上那件相似。周九良放下了搂住的手,孟鹤堂等看清楚了才慢慢靠墙站直。

“额……我前女友,刚才让她过来拿东西。”

“这是……”

“孟鹤堂。”

孟鹤堂靠着墙壁念自己的名字。

“嗯……他是……”

周九良语塞。

“行了,东西呢?”

“鞋柜上。”

女生拿走了鞋柜上的黑盒子。

孟鹤堂已经抖开了床单,“是什么呀?”

“吉他拨片。”

“你送的?”

孟鹤堂躺上床,骨节咯吱咯吱的,真的累到了。

“是我送的。”

周九良脱了外套压上去,边吻边把孟鹤堂捞着翻到自己身上,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天已经昏暗,却还算白天,新家窗帘薄薄一层,光在细碎灰尘上反复折射,视线也浑浊,周九良的手变得异常笨拙。

“干嘛呀!男款的不会解吗?”

他坐到周九良的胯上自己解开了衬衫,周九良依然躺着,领口褪到了手腕,周九良躺不住了,起身来剥掉,顺手把t恤也脱下来。

乳头被含住,孟鹤堂闷闷地咬一口周九良的肩膀,随后就是舌尖肆虐的侵略,裤子随即也被扯下来,只有一层内裤的距离,孟鹤堂感到了身下的硌感。

周九良习惯性拉开床头柜,什么也没有,他有些窘迫,低着头喘着气。

孟鹤堂起身要走,周九良压住肩膀不放。

“急就能成事儿吗?”

孟鹤堂拍开周九良的手,去床边捡了外套,润滑剂和避孕套被扔到周九良面前。

周九良一下子挤了不少,他拉过孟鹤堂压在身下,内裤边缘擦去一下还有富余。周九良很用心,舌头的作用占了大多,手指不免是粗粝的。

孟鹤堂已经红软得蒸出热气,周九良用牙咬破包装袋,尺寸也不差,这时候也不去深究了。

起起伏伏,孟鹤堂本来就勾人的眼神更加迷离涣散,他通身都很润,磨一下就会擦红,握久了也会留下红痕,引得周九良不免来几次徒有虚名的施虐。

屋子里越来越黑,两个人在对方眼里都只剩下剪影。孟鹤堂翻过来坐在周九良身上,又嫌吃力就把他也从床上扳起来,手肘撑着他的肩膀用力。胸口相互贴着,双方都有意让凸起处吻合。

喘息声越来越大,周九良手掌抵住床板,猛发几下力,路灯亮了,他们卸力交叠在一起。


借着路灯,周九良像所有事后男人一样吸着烟,揽着孟鹤堂的手轻轻地捻他的耳廓。

“很呛诶。”

周九良把烟放到孟鹤堂嘴边,“会吸吗?”

孟鹤堂白了一眼,把剩下的半根熄灭在床头。

“谁还不是男人吗?”

指间一枚戒指被发现,周九良抓住孟鹤堂的手,开了灯,饶有趣味。两个人眼睛都被闪了一闪。

“Z……这个Z是什么?”

戒指通身都很干净,只刻了一个正体的Z。

“你管呢,还能是你的周吗。”